第七十二節 風動(2/2)
不過長安也不是那麼好打的,江烽到現在也還弄不明白楊文昌和党項人究竟達成了一個什麼樣的默契,楊氏是否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進攻長安,在他看來,楊文昌未必敢有這個膽量,但是党項人這幫野人卻未必不敢,或許楊文昌就是要利用党項人來做點兒什麼,而他卻能在一旁坐收漁利。
這些消息都是長安方面的無聞堂通過信鴿傳書傳到壽州,崔尚來不及整理,命輕騎累死了三匹馬,連夜攆上了江烽一行送達的。
「七郎只是來問問關中那邊是否有新消息,沒別的意思,他可不想摻和到和大梁那邊的談判中去。」王邈笑著道。
「哦?關中又有新消息過來?」崔尚不在,這邊消息就會直接送給王邈,估計昨晚自己太累,所以王邈也就沒有打擾自己。
「嗯,不出君上所料,楊氏大軍合力占領了整個隴、岐二州,但是卻和党項人井水不犯河水,根本沒有為長安助力的打算。」王邈苦笑:「党項人甚至把涇州南部的良原和鶉觚兩縣都讓出來,一兵一卒未入,他們可是和楊文昌真的配合默契,屬下估摸著這党項人怕是要在關中發一筆橫財了。」
江烽的手指隨著地圖在滑動,良久才站起身來,負手在堂內走了幾步,「也不知道關中這幫蠢貨究竟在幹什麼,党項人縱然鐵騎無敵,但是據城堅守党項人又能奈何?九大公卿世家,不是那麼多高手強者麼?小天位的牛人到哪裡去了,難道說兵臨城下,連迎擊的勇氣都沒有了?」
「君上,小天位強者在大軍衝鋒對壘的情況下,恐怕作用也不大,而且党項人中亦是高手不少,據說連沙陀人和党項人的交鋒中都對党項人中的高手讚不絕口。」王邈對北方諸胡的情況也算是比較了解,「但党項人若是要和契丹人與沙陀人相比,仍然遜色許多。」
「嗯,所以我們未來的局面也不容樂觀啊。」江烽也苦笑了起來,「以為徐州拿下,可以緩一口氣,但是這麼掂量一下,才覺得恐怕真不敢鬆勁兒,諸胡的動作越來越大,今天是党項人南下關中,明日也許就是沙陀人突入中原,再往後,沒準兒就是契丹人兵臨河岸,北方多事啊。」
王邈臉色也慎重起來,「君上是怎麼考慮的?是否要先奪兗鄆?」
「嗯,我擔心大梁也有安排,尚雲溪能向何處去?大梁不可能讓其進入大梁,若是駐留徐州,那就是逼著我們要和尚雲溪再開戰,那尚雲溪能去哪裡?大概也只有兗鄆了。」
這也是擺在江烽面前的難題,若是被尚雲溪占了兗鄆,日後淮右便無插足河朔之機,但若是在與大梁的交涉中暴露出淮右對兗鄆的意圖,江烽也不確定大梁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大梁也許是現在最無法判斷的一個謎了。
若是說其實力強大,中原霸主,似乎也沒有人能否認,但是若說其的攻擊力有多麼強大,似乎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在與河東、泰寧軍、蔡州軍以及感化軍的戰爭中,大梁雖然最終都能獲得一個差強人意的結果,但是看看其表現,總是覺得差那麼一點兒底氣的味道。
「尚雲溪怕未必願意去硬碰兗州的朱茂。」王邈分析道:「尚雲溪不傻,他應該知道他賴以生存的基礎是什麼,沒有這兩萬兵力,大梁還會看重他麼?真要去硬碰朱茂,朱茂孤注一擲,他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可能性更大。」
「這倒也是,不過大梁會對我們開出什麼條件?」江烽目光里多了幾分思索,「我一直在想,大梁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很顯然這一次大梁出兵徐州是一個先斬後奏之舉,朱允和崇政院都無法控制麾下統兵大將隨意調動兵力對外開戰的行為,這真要遇上了大事,這些個個都自以為是不服大局的大將們能在舉國之戰中同心協力麼?」
王邈也覺得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想了一想才道:「君上,從河東與大梁的幾次面對的敵人也更多,尤其是像河東晉軍這種強敵,前一次大梁能成功擊退大晉,並不意味著下一次就行,下一次能行,也並不意味再下一次還行,總而言之,大梁的局面不容樂觀,而且會越來越糟糕。」大戰來看,大梁也還是有一些能服從大局的大將,但是君上說得也沒錯,朱允和崇政院對麾下諸將的控制力越來越薄弱,有點兒像淮北,當然,要比淮北好得多,但是大梁更大,內部派系更複雜,
江烽對王邈的判斷很讚許,王邈的觀察分析能力在淮右軍內部首屈一指,無論是崔尚還是楊堪都不及他,能文能武,這種人才很難得,張挺有點兒像他,但是卻要在文武兩道都略遜,就看日後能不能自我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