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節 論政(1)(2/2)
南陽劉氏在諸閥之間的聲譽甚好,不但關中李氏與其關係密切,像河東晉地沙陀、荊南高氏、淮南楊家、淮北時家以及盤踞兩川孟、王兩家均與其交好,唯有其南面的襄陽蕭家與其近年來齟齬不斷。
聽得陳實這般說,江烽也是哂笑不語。
南陽劉氏號稱以德服人,但是申州鞠家歷來對南陽劉氏和關中李氏都執禮甚恭,與周遭關係諸閥關係都不錯,閥主鞠尚良也是頗有俠名,但南陽劉氏一樣誘使許望亭出兵申州,自己卻與蔡州袁氏來了一手釜底抽薪,與蔡州袁氏兵不血刃的就瓜分了申光二州,轉瞬鞠、許兩家就從閥族中消失。
這諸閥之間的戰爭哪有什麼仁德可言?也就是看看諸閥對治下庶民百姓的稅賦輕重而已,輕一些的自然就是仁德之君,重者當然就是以力服人了。
看見楚齊皺眉,顯然是對陳實的話有些不認同,江烽也有意要啟發這二人在戰略方面的思維眼光,既然有心要把這二人培養成為自己在固始軍中的基幹力量,他自然不吝於在這些方面引導他們。
「大郎,你怎麼看?」江烽側首,注視著楚齊問道。
「虞侯,我倒是覺得南陽有些欺世盜名之嫌。」楚齊的話總是這麼直接,但是卻一針見血。
陳實大為不忿,「大郎,何出此言?」
江烽也饒有興致的看著楚齊,用鼓勵的眼光示意對方大膽發言。
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心中也都是一顆熱血沸騰的心,雖然在這個時代早已經算是成年,像陳實這種自幼流離顛簸的,已經算是徹底成年了,也只有在江烽心目中他二人才更像是子侄。
「南陽劉氏自詡尊崇李唐正統,但歷年來與汴洛梁王的戰爭中從未出過兵,反倒是像晉地、泰寧軍、感化軍甚至蔡州軍都屢屢與汴洛梁王激戰,這等表現也算仁德?」楚齊得到江烽目光鼓勵,瘦削的臉上露出剛毅之色,也就大膽放言:「申州鞠家聲譽頗好,領地內百姓也一直安居樂業,南陽劉氏平素與之交善,現卻以瞞天過海之計偷襲,一舉滅之,此等行徑,與其大言炎炎的以德服人大相逕庭,安能服眾?」
這一番話出來是擲地有聲,連江烽都覺得頗有道理。
南陽劉氏一直是李唐王朝的支持者,雖然現在李氏一直龜縮關中,但是其正朔血統卻是無人能否認的,只是諸閥都是心照不宣的遙尊,內心並未將這個已經完全失去了實力作依靠的皇室真正放在心上了。
南陽劉氏則是言必稱李唐,與關中方面極為親善密切,這也為劉氏贏得了很多道義上的支持,很有點兒李唐在荊楚江淮這邊的代言人味道,起碼像汴洛朱梁就有些投鼠忌器,只要劉氏不來招惹,梁軍也從未針對南陽有所動作。
正因為如此,才給了南陽方面機會,南陽方面方才能遊刃有餘的出兵申州,否則梁軍若是在汝州、許州一線擺上幾萬大軍,哪怕申州再是防禦空虛,南陽方面也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