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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幾個家族經歷好幾代了,門戶之間的人情關係早就盤根錯節!我要動手,很容易惹一身騷。情面上、道義上都容易吃虧。」嵩老看著窗外的夕陽,緩緩嘆息,「我都不好動手,你這個小輩更不好弄了。這個時候,讓南憑崖這個無根無據的外人出頭整頓整頓,不是最好的嗎?他是個『孤臣』,才可以做『酷吏』。南憑崖不過是一把刀,幫你將前路的荊棘砍開。到時,所有人都會恨南憑崖。等時機成熟了,你就回來,一腳把南憑崖踹走,大家便都會自發的支持、愛戴你了!你就是『眾望所歸,民心所向』的繼承者了,你懂嗎?」
夕陽透過玻璃窗照在嵩老蒼老的臉龐上。這個當年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已變得衰老,眼神里沒有桀驁了,只有長輩特有的柔情。
凝睇著發禿齒搖的老父親,嵩斐梵語氣變得柔順:「爸,我懂……我都懂。」
嵩斐梵從病房裡離開,便順手取了在醫院走廊上的免洗洗手液清洗雙手。雖然,父親的病房裡配備了殺菌免洗洗手液,但嵩斐梵知道如果自己離開的時候在父親面前洗手,父親嘴上不說什麼,但心裡一定會嘀咕「這是嫌我老頭子髒唄」。
而嵩斐梵確實是嫌髒。
離開了病院之後,嵩斐梵便乘坐助理駕駛的車子回去。在路上,助理在一旁問道:「老爺子怎麼說?」
「沒說什麼。」嵩斐梵的語氣仍然很溫和,「但我有表示感動。」
助理看著嵩斐梵出來的時候神色自若,卻說:「會不會不夠感動?看起來您沒有哭啊,估計流淚的話效果會更好?」
嵩斐梵道:「那太多了。」說著,嵩斐梵轉頭看著窗外:「嵩家的人沒有淚腺。」
助理又說:「南憑崖倒是一個大隱患,不如找個機會將他……」
「如果你暗示的是犯罪的手段,那我可必須批評你了。」嵩斐梵教訓下屬的時候語氣也是很溫柔的,這是他一貫的習慣。
「當然。」助理心裡卻犯嘀咕。
嵩斐梵善於體察人意,一眼看穿助理的想法,溫柔地笑問:「你是在想,我們又不是沒做過犯法的事情,為什麼不可以呢?」
「我……我沒有這麼想……」助理驚恐地搖頭。
「沒有是應當的。因為我從來沒有做過犯法的事情。」嵩斐梵說,「至於你……我就不敢說了。」
助理驚出了一身冷汗,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是汗津津的。
因為路上人多,嵩斐梵的車子開得很慢,這三步一停的開車節奏太讓人煩躁了,他索性把車停在路邊,打算先去吃飯,等高峰期過了再駕車離開。當他看著路上摩肩接踵的人群時,一摸藍色的身影如一幢風中招搖的旗子似的鮮明,在嵩斐梵眼前晃了晃,那瞬間,路上其他人都不存在了,單單剩下那一抹藍。
「谷熏!」嵩斐梵搖下車窗,高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