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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黎……」
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終於見到家長的孩子。時嚴在看到江黎之後,剛剛還憋著的淚水,在瞬間全部噴涌了出來。他一邊哭著打嗝,一邊哼唧著,用可憐巴巴的語氣說道:「黎黎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江黎一愣。
下意識以為是他剛剛偷聽了自己和寒子衫的對話。可轉念一想,這個傻子並沒有那樣的智力。才放下心來,拍了拍時嚴的後背,誘導著問了一句:「怎麼會這麼想啊?」
「因、因為黎黎總來找壞人,」時嚴哭的一抽一抽的,說話也說不清楚。可是還是強忍著這個勁兒,告狀似得跟江黎說:「黎黎還跟壞人在屋裡,把我一個人趕出來。我以為、我以為黎黎不想要我了。」
他說著,「哇」的一聲,哭的更厲害了。
江黎這是知道了,合著時嚴把寒子衫劃到「壞人」的行列里了。心下雖說有些哭笑不得,可動作上他還是趕忙抱了抱時嚴,又拍了拍他的後背,一邊不停的安慰:「別哭了,我和寒子衫只是朋友而已,況且帶你來找他也是為了給你治病而已,並沒有不想要你的意思啊。」
他說的很認真,加上那種溫溫柔柔的語調,很成功的在瞬間就讓傻子安定了下來。
時嚴委屈巴巴的瞪著眼睛抬頭看了看江黎,然後嘴唇顫抖了兩下,長長的睫毛上淚水又磕落下來了幾滴,他確認似得又問了一句:「真的?」
「真的。」
江黎用力的點了點頭,生怕時嚴不相信他一樣,又抓著對方的手,重複了一遍:「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時嚴撇了撇嘴,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江黎笑笑。
可還沒等到再說什麼,時嚴就又開了口:「不過咱們以後能不能不要再來這個地方了?我害怕那個壞人。」
他說著,還扭頭看了一眼寒子衫所在房間的位置,用目光告訴江黎,他說的人確實是寒子衫沒錯了。
江黎被他這種無理要求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都已經和寒子衫商量好了在這裡治療,怎麼可能再也不來這裡?況且就退一步講,時嚴的這種病症,除了寒子衫之外,他也不敢再去尋找什麼別的醫生了。
這樣想想,江黎最終也只能選擇繼續和傻子打商量了。他拍了拍時嚴的腦袋,繼續用那種柔柔的聲音安慰著說道:「可是我還要帶你來這裡治病啊,你不想回憶起來那些被你忘記的事情嗎?」
時嚴低頭。
他也知道他忘記了很多,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好像總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告訴他——
那些事情想不起來,也沒什麼關係。
或者更具體一點的說,是不想起來可能會更好。
時嚴從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也完全猜不明白這種想法是什麼意思。他的腦子考慮不了這麼深奧的事情,可他知道害怕,也知道江黎每次提起來這件事的時候,他心裡隱隱的難過,會讓他緊張到幾乎呼吸不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