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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萊「哇」出一聲說:「不愧是團霸,靶子都能給你射穿。」
雪彌肩膀抖了抖:「可怕。我以後更不敢招惹他了。」
容諾沒融入他們的玩笑當中,他怔怔看著那支穿心箭,發箭的那隻手,不受控制地顫著。
工作人員去查看6號靶和那支穿過去的箭,琢磨不出哪裡不對。只說:「質檢人員疏忽了吧,這靶子軟綿綿的,這支箭又太硬。不過容諾的力氣,也真的是夠大的。」他們調侃了兩句,氣氛復又活躍起來,意外所帶來的愕然在大家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嬉笑。
饒玄望見容諾刻意遮掩微顫著的那隻手,眼內的光澤,被垂下的睫毛遮去光影。像是終於感覺到,容諾的不尋常之處。
晚上。
容諾坐在房間內的沙發上,呆望自己的右手。這隻右手,現在終於平靜下來,不再不聽話地顫抖著。在草原上,射出那支穿靶箭時,它就不聽話過一回。
海佑、楚萊和雪彌他們還有戲要拍,饒玄出去買飲料,房間裡現在就他一個人。
他獨自一人,什麼也沒幹,只是發著一場沒有目的的呆。想著只有這個年紀的少年人,會暗自瞎想的煩惱。十七歲少年,被成年人漠視或取笑的煩惱,總兀自在心裡瘋狂地紮根蔓延。嚴肅地沉重過,像漂浮在天際的雲朵,熱情地歡愉過,像飲干一瓶烈酒,黯然心酸過。
突然,臉上迎來一片冰涼。容諾「嘶」了聲,飛速移開了臉,抬起頭,只見饒玄拿著一瓶汽水,站在他面前:「給。」
容諾頓了下,接過那瓶汽水:「謝謝。」
他沒立刻擰開瓶蓋喝,只是將這冰到讓皮膚發麻的汽水,握在手中,任這股冰涼狠狠地鑽進掌心。
「一個人坐在這裡想什麼?」饒玄問他。
容諾微一搖頭,敷衍回答道:「沒什麼。想劇本。」
饒玄「哦」了一聲,安靜一會兒,說:「那你好好想吧,我出去一下。」
饒玄走到門口,容諾忽然叫住他:「你去哪?」
「我有事找簡流。」饒玄回過頭說。
容諾發白的嘴唇緊閉著,許久,他像被什麼堵著喉嚨一樣,艱難又緩慢地問:「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喜歡上簡流了?」
饒玄陡怔了下。
「突然問這種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要不是離得遠,饒玄可能一掌已經打到容諾想七想八的腦袋上。
容諾說:「你之前不是說……」
「嗯?」饒玄等著他把話說完。
「沒,沒說過什麼。」容諾垂下腦袋,聲音沉進湖底似的,「是我記錯了。你什麼都沒說過。」
他要是真說過什麼就好了,可他是真的什麼都沒說過。
容諾盯著握在手中冰涼的汽水。汽水裡滾滾冒起的氣泡,一顆顆衝動的浮到水面,又破開,前仆後繼迎接它們的「死亡」。
會因為一片落葉而憂鬱,因為一句歌詞,一顆綠葉叢間的紅豆,一個人的笑容而喜悅一整天。會強迫自己,感受被冰凍刺激皮膚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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