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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柒本欲勸上一勸,既然不愛,何必搭上一個無辜女子的終生,然此時看他赫連鈺念及「成親」時,眼中那一片濕漉漉的迷離,忽然便似觸摸到了他心底無可奈何的哀傷。
他確是愛上了一個萬萬不該愛的人。
蘇柒記得,在她昨夜那光怪陸離的夢裡,曾見慕雲松與赫連鈺並肩雙雙跪下,懇求老王妃的成全,老王妃顫巍巍指著他們鼻子大罵:「孽障!除非我死了!」忽而又見侯爺夫人持劍衝來,一劍直刺慕雲松胸口……
蘇柒驀地一個激靈:若他二人當真走到這一步,面對的情景也大差不差,斷斷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這一段孽緣,註定終生糾纏,卻誰也許不了誰的未來。
蘇柒忍不住嘆了嘆,卻驀然間被赫連鈺抓住了一隻手。
她手中的酒杯落地,濺了她滿衣擺的濕,「侯爺你……」她方要嗔怪,抬眸卻見他一雙泛紅的眼眸,似看著她又似未在看她,迷離得厲害。
「侯爺醉了,還是早些歇著吧。」她說著,用力去抽自己的手,百忙中去尋瑞郎來搭把手,卻發覺這小倌兒早已「有眼色」地不知去向。
蘇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卻見赫連鈺頭靠著軟塌閉了眼,扯著她的手喃喃道:「你說,我是不是痴傻了,初見你時未覺得你有多好,不見你時,你偏偏夜夜入我夢中,讓我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蘇柒聽了半天,方明白了:敢情赫連鈺把自己當成了心上人慕雲松,才會說這些情話。
又聽他繼續傾訴:「我自恃是個隨性之人,素來不拘小節,偏偏對你……」他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淺淺摩挲,「我閉上眼,便能憶起你的眉眼,你的笑意;我攤開手,便能感受你掌心的紋路,你指尖的微涼;我記得你發梢拂過的微癢,我留著你唇上的味道……」
蘇柒聽至此,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他他二人……都已經親過了?
赫連鈺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什麼,她已全然沒在聽,只覺得一棵毒藤從她心底掙扎著破土而出,瞬間勒緊了她的心肝五臟,又伸出一顆顆毒刺扎了進去,生疼……
原來,他二人早已是針插不進、水潑不入的一對,她這個幌子,又何必在這裡愁腸百結、自作多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又豈能問得明白?
「你折磨我至此,你說我該拿你如何是好?」
赫連鈺這帶著酸楚的一問,讓蘇柒愈發感懷:你們如何是好,我呢,我又該如何是好?
她深吸一口氣,佯做平靜道:「既然心嚮往之,就不必在意世俗眼光,世間終成眷屬者,無外乎『堅持』二字。」
似是說給他聽,又似說給自己。
說罷如釋重負,再去抽自己的手:「侯爺醉了,且歇著罷,我先告辭了。」
偏偏醉酒的人愈發執著地不放開:「這次,你又要去哪裡?」
要去哪裡?她之前只覺得北靖王府是牢籠桎梏,如今,怕是整個廣寧都待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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