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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浦鄭重點頭:「我日夜思念的愛妻,無論她變成什麼樣,我都認得。只是阿籮尚在人世,那顆菩提子又為何會在你身上?」
菩提子?蘇柒惶然頓悟,伸手從荷包中掏出一顆烏溜溜的小小種子:「你說得可是這個?這是婆婆塞給我的。」
她話音未落,白髮婆婆便焦急地將她掌心捂住:「四姐兒!這是寶貝,護你平安的,要好好收著!」
看來,這正是菩提子無疑了。張浦手指捏訣,便見那烏溜溜黑漆漆的菩提子陡然發出一道精光,從蘇柒掌心緩緩升了起來。
張浦抬手向那菩提子中注入一道靈力,操控那菩提子停滯在白髮婆婆頭頂,散發出一道道如水的光暈,將白髮婆婆籠罩其中。
蘇柒認得,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梵淨之術」,能驅散人的痛苦症疾。只見白髮婆婆在光暈中漸漸閉上了雙眼,再度睜開,已是一片清明。
張浦收了菩提子,滿含期待地輕喚一聲:「阿籮?」
白髮婆婆聞聲轉頭,望著張浦高大身影,身形漸漸顫抖,「相公……相公?」
「是我!」張浦不管不顧地將阿籮摟進懷裡,「阿籮,你終於認得我了!」
阿籮在張浦懷裡漸漸哭成一團,用枯槁的手用力捶打著他的肩膀:「你這天殺的!你當年究竟去了哪裡?你不見了,孩子也不見了,你讓我怎麼活?!」
「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沒能守護好你們。」張浦任由阿籮的拳頭和淚水落在他胸口,只是牢牢地將她抱緊,「阿籮,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我本打算替你報仇之後就隨你而去,沒想到老天有眼,你還活著……」
「我也沒想到,我還能活著……」阿籮語調淒涼,「那時,許多披甲執銳的士兵湧進院來,夫人便知道不好,臨死前讓我帶著年幼的四姐兒從後門逃跑,夫人為了護著我們,被那些混蛋……」她哽咽地幾乎要說不下去,「可還是有兩個畜生追了出來,我就抱著四姐兒沒命地跑,跑到一片樹林子裡,實在跑不動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個畜生提著刀圍了上來!
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們放四姐兒一條生路,畢竟她還那樣小,什麼都不會記得……可他們不依不饒,說什麼罪臣餘孽,留下了便是禍害!我眼看著他們沖四姐兒舉起了刀,便不管不顧地撲在了四姐身上!
刀砍在我背上,好疼……我不知道被他們砍了多少刀,終於慢慢地沒了直覺。我以為我死了,可我死了,我可憐的四姐兒要怎麼活著?」
蘇柒聽得一陣傷感:誠然,一個年幼的小女孩兒,連最後一個保護她的人都不在了,她豈能不淪為那些畜生的刀下之鬼?真是可憐……
「我沒想到,我還能醒過來……」阿籮傷感地伸手撫上自己臉頰,「可當我醒過來,就變成了這副樣子,我的四姐兒也不知所蹤,想來,終是遭了毒手……」
蘇柒如今才明白,為何白髮婆婆阿籮會將她當做「四姐兒」,又護雛似的護著,想來在她心底,早已將四姐兒當成了她自己的另一個孩子,一個始終心懷愧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