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頁(2/2)
文先生說罷岳家的禍事,便忍不住感慨:「朝堂上的人,總恭維大燕盛世,堪比秦漢,然天子腳下,正直良善之士亦慘遭屠戮,卻無人能還他個公道!這算什麼太平盛世,什麼朗朗乾坤!」
慕雲松聽出文先生言語中,亦透露出對朝堂的不滿,忍不住問道:「聽聞先生年少時,是今上的伴讀?」
文先生嘆道:「不錯,我七歲上被家父送進宮,陪伴太子讀書,直至二十歲任職大理寺,與今上算是自幼的交情。」
憶及當年,文先生神情頗有些落寞:「今上年少之時,也是個坦誠開朗、好學上進之人,且頗有個不服輸的性子,事事皆要勝人一籌,故而比其他皇子都出色許多,只是……」
文先生說至此,有些尷尬地望了望身旁的慕雲松,「先皇與太后娘娘不知為何,總愛拿他與千里之外的你做比較,聽聞你五歲能引弓射箭,便逼他習武;聽聞你七歲能將《孫子兵法》倒背如流,便嫌他學識不夠廣博。久而久之,他便習慣了事事與你比較,想要比你強。你與他雖自幼未曾謀面,卻成了他心裡的一道陰影,一座無法逾越的山丘。」
文先生說至此,慕雲松總算明悟,為何今上對他抱有如此大的戒心與敵意,原來是積怨已久。
他不禁在心底苦笑:想必是他北靖王一脈那莫須有的皇位繼承權,讓先皇與太后始終耿耿於懷,故而時時提點自己的兒子,莫要讓別人將皇位搶了去。
這又是何必……
「久而久之,今上的性情變得越來越孤僻自負,繼位之後,處理朝野內外之事更是剛愎自用、獨斷獨行。我因與今上多年的交情,剛開始他還願意聽我幾句勸誡,但身邊溜須逢迎之人多了,就連我的勸告亦聽不進去。
我是個耿直的性子,學不會朝中那些趨炎附勢、察言觀色的勾當,自覺這烏煙瘴氣的朝堂,根本無法施展作為,便心生退意。後來家父年邁病故,我便趁守孝之期,辭去了大理寺的官職,帶妻女搬遷至此,只求平淡度日,不想……」文先生苦笑一下,「一年多來,又橫生許多枝節,倒要多謝王爺庇護。」
慕雲松忙道「先生客氣」,看天色不早,文先生要回去安頓妻女,又叮囑他這兩日多加小心,便與文先生辭別。
文先生走後,慕雲松一邊下山,一邊思索岳大川當年之事:岳大川曾任職忠勇衛,參與了屠殺戚家滿門的行動,並對此萬分悔恨,順帶對下此無情命令的父王慕玉棠心懷不滿,心灰意冷之下找關係調回了京城。
後來他在宮中遇到一個舊識,解開了他對當年事的疑惑,亦轉變了岳大川對父王的態度。這說明,在這個舊識吐露的真相中,父王其實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