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九章,復生(2/2)
幽幽微光照在身上,將他的影子拉的好長好長。雲易嵐佇立在古洞深處,光明與黑暗之間,掙扎徘徊。
「那個小畜生,不僅毀了我數百年的道行根基,更是摧毀了焚香谷!歷代祖師辛勤守護的基業,如此輕易的葬送在了我這個罪人手裡,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雲易嵐不禁抬手摸了摸空空蕩蕩的左袖,臉上浮起陣陣潮紅,隨即又在胸口摸索了下,狠狠的咬了咬牙,抬腳邁入了那一抹幽光中。
似是感應到了來人,那幽光陡然明亮了幾分,一點光芒照耀著整座洞窟,飄忽不定。
腳下坑窪不平的地面上,四下散落著早已腐朽不堪的森森白骨,堅硬的岩壁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裂痕,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妖獸用利爪生生撕扯抓裂而形成的。
中心處是一片巨大的空地,散落著形態各異,更為巨大的骨架,細數之下,有十三具之多。
這些妖獸白骨圍成一圈,背對著外面,面目朝向中心處平躺著的那具枯骨,似是在守衛、保護著它!
「你來了啊……」
平台上驀然爆起鼓盪的陰風,從那幽光深處暗暗傳來,似嘆息,又似疑惑,尾音拖得很長,在空曠的洞窟里緩緩迴蕩,為這片寂冷死地,更添了幾分莫可名狀的詭異。
雲易嵐默然凝視著那靜靜躺在平台上的人形白骨,眼中閃過一抹猶豫,面色又紅又白,變幻不定。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咬牙低聲道,「我來復活你,不過條件變了!」
話音剛剛落下,那道幽幽白芒再次暴漲了幾分,呼嘯的陰風更顯冰寒入骨,聲音似磨石摩擦著刀刃,尖銳刺耳。
「無信之人,你當我真的相信你會復活我麼?速速離去,莫要在做這種無意義的欺騙。」
雲易嵐面色冷淡,借著微光細細看去,三年前還烏黑的頭髮已然夾雜著無數白髮,額頭上皺紋橫生,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好幾十歲。
「當初,我確實沒想復活你,不過如今……這個,應該能證明我的誠意了!」
說到這裡,雲易嵐抬手在懷裡摸索了一番,取出了一根鑲著骨玉的黑杖。
驀然間,風停了,空曠的古洞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隨即,忽而如平地驚雷炸響,狂風大作,直如凶神咆哮,厲鬼嘶嚎,光芒暴漲而起,照耀著孤寂的洞窟亮如白晝。
整座洞窟仿佛沸騰了起來,猛烈的震動顫抖,石縫間落下大大小小的石塊,就連圍在周圍的十三具妖獸骨架,也紛紛仰頭怒吼,襯托著那狂躁的陰風,更顯兇猛駭然。
耀眼的白光深處,隱隱傳來躁動的喘息,迎著雲易嵐手中的黑杖,發出濃濃的渴望之意。
感受到如山如海般恐怖懾人的壓力,雲易嵐稍稍後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低聲威脅道,
「我知道這些年以來,還有人在幫你奔走,意圖復活你。但如今,黑杖和骨玉已經全部落於我手。假如我將它們帶到中原,藏於青雲門或天音寺,強如獸神閣下,想要復活,恐怕還得再等千年萬年吧!」
沙啞低沉的聲音幾乎要被咆哮怒吼所淹沒,但是語氣堅定決然,似乎對方已經做好了一拍兩散的準備。
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之久,呼嘯著的陰風漸漸落了下去,周遭的妖獸骨架緩緩低下了森森白骨組成的巨大腦袋,幽寂清冷的白光閃爍了幾下,從中傳出一聲莫名的嘆息。
「能讓你這老鬼都束手無策的事,真不多見啊!說吧,你的條件!」
雲易嵐稍稍鬆了口氣,剛才的威脅不過嘴上說說而已。假如真的把黑杖和骨玉帶到中原去,不明擺著告訴青雲門和天音寺,他焚香谷和獸神有關係?
這件事,早在三年前玉清殿上,已經被張寒捅了出來,不過沒有確鑿的證據,兩派只是懷疑而已。
真要被道玄和普泓抓到把柄,焚香谷即使不被劃為魔道一類,恐怕也會聲望大損,不復三大派之名。
這種蠢事雲易嵐當然不會幹,他是在賭,賭被封印了幾千年的獸神,復活的心思有多迫切。如今看來,似乎賭對了!
「很簡單,你只要在復活以後,幫我殺一個人!那個人名叫張寒!」
死寂的洞窟里迴蕩著沙啞的話語,說到最後兩個字,雲易嵐的聲音陡然拔高好幾個八度,尖銳刺耳至極。
那濃濃的恨意,仿佛要刺穿這深邃的洞窟,直入雲霄天際。
沉默中,忽而白光爆閃,覆蓋在那人形白骨身上的彩色綢緞飄然盪起在半空中,露出了如玉一般晶瑩的骨架。
「好!」
獸神並未在乎那張寒是誰,修為有多高,名聲有多響,似乎在他眼裡,這世間,就沒有他殺不了的人!
雲易嵐面色稍霽,走上前去,借著微光打量著眼前這尊骨架。只見其右手、左腳踝、喉骨、頭骨,俱都斷裂,還有整個脊椎骨被抽掉了。
此刻,右手處放著一顆白珠,左腳踝處是一面玉碟,喉嚨斷裂的地方,擺放著一枚圓環。五處斷裂的地方,已經有三處補齊了!
雲易嵐將黑杖上的骨玉緩緩取出,放置在骨架的眉心正中,隨後深吸了一口氣,握著黑杖,放在白骨中間,脊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