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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里的編輯們群魔亂舞，紛紛向被圍在人群中央的年輕男人敬酒。

幾個編輯醉眼惺忪：「焗司！你還這麼年輕，前途無量！什麼時候再開新連載啊？」

被圍起來的程知顯然也喝了不少。他平時很少喝酒，也不太喜歡過分熱鬧的場合，今天卻來者不拒，爽快地將杯中酒喝完，笑眯眯道：「新連載很快的。」

很快的——才怪！

他好不容易完結這部連載六年的漫畫，每天兢兢業業，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別人或許不知道，但見證這一切的髮際線分明在為他哭泣，每抽泣一次就後退那麼零點幾毫米。

太慘了。

但是今天他高興！交完最後一話的稿子，他的髮際線就得到了休養生息的機會。程知開心得像一隻自由的小小鳥，準備過幾天出去環遊世界。

眼見得酒越喝越多，程知臉上浮起淡淡的紅色。

他臉上反應起得慢，但早已經暈暈乎乎，現在只能勉強控制住自己不說什麼奇怪的話。

別的編輯還不清楚，他的主編周莎卻相當了解，知道他再待下去，怕是就要把什麼「不想畫畫」「交稿好累」全部嘟囔出來了，趕緊扶著程知先走。

「周姐？我沒事我可以……」程知搖了搖頭，像每一個醉漢一樣發出「我還可以」的聲音。

「行了，你可以什麼呀？」周莎費力地把他拖出大廳，又向廳內人道：「焗司醉了，我扶他上去休息。」

程知18歲投稿的時候，遇上的就是剛入職的周莎。程知在起名這一道上天賦低下，這部後來風靡全國的成名作就叫作《宇宙一流偵探少年》。

遇到這種名字，正常編輯都會少了幾分看下去的耐心。但好在周莎當時剛工作不久，熱情很高，硬是看出了這部漫畫的潛力。可以說程知能有今天，少不了她的功勞。

合作六年，周莎卻總記著程知18歲來商談的青澀模樣，一直把他當作弟弟，很是照顧。

「周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沒醉。」程知作勢要正視周莎的雙眼，卻始終對不準，奇怪道：「你別動，你的眼睛怎麼一直再晃啊？」

周莎看著程知搖搖晃晃得到樣子笑出了聲，像哄小孩一樣：「行，你沒醉。回房間再喝，好不好？」

程知歡呼道：「好！」

周莎在慶功宴前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提前在樓上酒店給程知開好了房間，這會兒準備把他扔到床上好好睡一覺。

兩個人剛走到電梯口，周莎就接到一個電話：「餵？總編……」

程知呆愣楞地站在邊上，聽電話講了很久，無聊極了。他看見周莎手上攥著房卡，便小心翼翼地把那張卡從她手中抽出來。

周莎頓時看了看他。

程知傻乎乎地笑道：「我、我自己回房間。」

電話里講到了很重要的工作，周莎便也沒有堅持。細心叮囑了房間號，還給他按好了電梯樓層。

「我可以的。」程知像一個乖孩子一樣保證道。

他努力走正步子進了電梯，朝周莎憨憨擺手。

客房在高的幾個樓層，電梯的運行速度又很快速，程知本來稍稍清醒的頭腦頓時又變成一團漿糊，等電梯好不容易停下，就踉踉蹌蹌得晃了出去。

一長條走廊，地毯的編織圖案周而復始，在程知腳下淌成了一條流動的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