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2/2)
還是餐廳的那場戲,蒂凡尼對派特談起她不堪的過往,派特深感興趣,不斷追問,可是等到蒂凡尼說完,派特卻又不願別人知道他與蒂凡尼為伍,蒂凡尼頓時火冒三丈,旁若無人般地大發飆後,甩頭就走。緊追而出的派特急欲解釋,蒂凡尼卻一針見血地說道:「我對你敞開心扉,你卻對我品頭論足!」
相信很多觀眾在看到這一段的時候,都會覺得這女孩兒說出了許多人的內心話。
這也是為什麼人越大越難拿下內心的面具,在與人交往的時候必須小心翼翼,謹言慎行,才能減少受傷的機會。
很少人會像派特與蒂凡尼這麼直接,直接的話乍聽很傷人,但真正能傷人至深的是,除了你之外已人盡皆知的關於你的壞話。
人與人之間維持表面和諧,並不代表完全認同對方,而是怕有些話說了不但對自己無益,反而會造成彼此更大的隔閡。
隔閡,有時是無法理解,有時是不願理解,不管是什麼,共同的答案其實只有一個:無心。
無心了解,自然難以跨遇藩籬。
如果可以坦然相待,誰想虛偽以對。
由此看來,旁人的眼中的怪咖,其實一點兒都不怪,怪的是,這個容不下與眾不同的所謂「正常世界」。
人生確實如戲,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一本獨一無二的劇本,無論跌宕起伏或平淡無奇,人們都無法獨力完成自己的劇本。
派特的劇本之所以幸福圓滿,是因為他擁有滿滿的愛,那些愛,讓他在經歷深刻的傷痛之後,還有勇氣重新相信「愛」這件事。
每個人表面看來都很正常,但在內心深處,人們有時候都是「派特」,都有因過於偏執或專注而無法自制的時候。
所幸人們身邊也許會有一個「蒂凡尼」,她一點兒都不完美,甚至有時候比派特還糟糕,但她總會在派特轉身想逃之際,穩穩的站在派特面前。
她有時叨念不停,有時靜默無語,在派特什麼都不確定之際,唯一肯定的是,她是他走到哪裡,始終如影隨形的那道光。
如果沒有「蒂凡尼」,至少還有不離不棄的「派特父母」,他們也許永遠不能理解派特的偏執,但他們願意以欣賞的角度看待派特的與眾不同。只要他們存在,就會有源源不絕的力量支撐軟弱的派特,讓他即跌入谷底,都不放棄自己。
如同電影中派特對哥哥說的:「我能給你的只有愛。」
只要有愛,便已足夠。
只要有愛,人生就沒有過不去的坎,曾經因失戀而不敢再聽的那首情歌,總有一天也會成為雲淡風輕的畫面,甚至連聆聽那首歌的片刻,都能平靜如昔。
這一切的改變,因愛而來,也由愛而生。
好比派特那句老生常談的話:「人只要看開,就會開心。」
這句經常自別人口中聽到的話,也唯有從自己內心說出,才有深長的意義。
總的來說,《烏雲背後的幸福線》是一部治癒系電影,也很適合在這樣寒冷還沒有完全被春天的陽光碟機散的日子裡看,看完會覺得心裡暖洋洋的,充滿著快樂,幸福和力量。
嘩~~~~~~~~
當影片最後的一個畫面落幕,經過短暫的靜謐,隨之而來的是熱烈而漫長的掌聲。
宋錚安心了,轉頭看向了張婧初,她正在悄悄拭淚,當初在拍攝的時候,她所承受的壓力是巨大的,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享受拍攝的樂趣,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拍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效果,而樣片剪輯出來之後,她又因為身在福建老家,都沒能第一時間看到她進軍好萊塢的第一部作品,所以今天才是她第一次看到成片,看過之後,即使是參與者,她也不免被這個故事感動了。
宋錚握住了張婧初的小手,安慰的笑了一下,轉頭看向了羅伯特.德尼羅,正好看到老爺子對他豎起的大拇指。
「非常棒,宋,我說過的,你是個天才!」
「天才的演員?還是天才的導演?」
德尼羅笑道:「如果你願意和我學習一段時間表演的話,你就真的完美了!」
這老爺子,居然還想為斯派再拉一個信徒,只可惜~~~~~~~~~~
「我還是更喜歡自由的表演!」
當初在拍攝的時候,宋錚就曾和羅伯特.德尼羅學習過對方的表演技巧,只可惜,他是真的不適合,斯派的表演技巧訓練簡直就是苦行僧的模式,學出來就是大師,學不出來就是瘋子。
羅伯特.德尼羅倒是一點兒都不失望,笑著說道:「那可真遺憾!」
「走吧!我們該上去了!」
伴隨著掌聲,電影的幾位主創登台,作為導演,同樣也作為男主角,宋錚自然站在了中間的位置,結果主持人的話筒,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其實我一點兒都不貪心,我只是希望能有人喜歡這部片子,很高興,大家的掌聲證明了,這部片子至少已經贏得了幾百人的喜愛,我也沒有辜負羅伯特.德尼羅先生對我的信任,這對我而言,是莫大的鼓勵!」
這不是宋錚在故意客套,而是真的有感而發。
和同期上映的那些好萊塢大片相比,《烏雲背後的幸福線》真的很平淡,沒有探討宗教人性,沒有傳記的正統外衣,沒有處女作的粗糲,也不是多年磨礪後的深摯凝練,它從格局到立意都是最小的一個,只是以精神病的噱頭,在講一個普通的,飽含親情愛情的家庭故事。
故事中派特和蒂凡尼都因生活中的變故而精神失常,不被外人理解,在相互扶持中治癒了對方,看見了烏雲背後的幸福線。
就是這麼一個通過平平淡淡的橋段組合而成的平淡故事,卻在不經意間給予每個觀眾溫暖,鼓勵,以及感動。
這對宋錚而言,真的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