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錯綜複雜(2/2)
說完之後,細看那老頭兒的表現,卻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而那老者本有心多問一句,卻也是沒敢。
這個欲言又止的表情卻是被唐奕抓了個正著,微不可查地眉頭一皺。
「怎麼?」唐奕加了把火。「和人做生意,還要看是哪一支不成?」
「不敢,不敢!」老頭兒陪笑道。
「那......公子當真有把握?」
唐奕道:「過了太行,有沒有把握那是我的事,和你們沒有關係。」
......
好吧.....
「那公子走多少?」
唐奕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沒算過。」
老頭兒想哭,總得有個數兒吧?數都不知道,你還來走什麼鹽?
卻聞唐奕道:「那你幫我算算,京畿路、京西北路、京西南路、荊湖路,加在一起得多少?」
噗!!!
唐奕根本就不是按量來算的,他特麼是按地頭來算的。
這山羊鬍子老頭兒倒騰了一輩子的鹽,也沒見過有哪個買家「圈地圖」。
「公子,莫要戲耍小老兒。」
唐奕眼睛一眯,「我像是和你開玩笑嗎?」
「呃......」
老頭兒又是左右思量了半天。
「此事牽扯太大,小老兒要上報主家。」
唐奕點頭,「可以。」
「但得快著點兒。」
老頭兒緩聲道:「總要些時間的。」
唐奕覺得也沒聊下去的必要了,緩緩起身,「三天之後,楊文廣就到太原了。到時候,你們想做這筆買賣,也得等著了。」
「楊......將軍?」老頭兒更懵了。這位公子來頭當真不小,什麼都知道啊。
不等老頭兒反應過來,唐奕已經和君欣卓安步上樓去了。
......
回到房中,君欣卓實在憋不住樂,「你可真能演!」
可是,唐奕卻笑不出來,點頭敷衍,心思早就飛到九宵雲外去了。
他之所以要先進城,先來探探私鹽的底細,其實就是想看看,鬧得沸沸揚揚,連後世都有記載的西北青鹽到底有多大的規模。如果能知道一個大概的量,唐奕就能做到心中有底,在與大遼,還有西北軍政就鹽事談價錢的時候,也好有個準備。
要是按照這個思路,唐奕剛剛費了牛勁,演了那麼大一出,最後火候到了,最該說出來的應該是:「你們有多少鹽,我就收多少。」
可是,事到臨頭,他卻臨時轉了念頭。
於是,唐奕什麼都沒問,只是拋出一個天大的餡餅,一個沒人敢吃的餡餅。
為什麼這麼做呢?
因為他發現,西北鹽事遠沒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一個走私青鹽的鹽販子,張嘴就問人是皇室哪一支。這不奇怪嗎?這明顯就是在找「山頭兒」。
而當唐奕說是住在京里,表明不是趙廷美一脈之後,那老頭,包括李傑訛,從臉色上卻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這就更奇怪了。
唐奕把趙廷美一系單提出來說,就是明著告訴他們,我不是。
而他們的反應無喜無驚,卻又不是無關緊要的感覺,說明這裡面肯定有趙廷美系的參與。
其實,這一點不用察言觀色,老頭兒一問「哪一支」,唐奕就知道一定和趙廷美一脈脫不了干係了。
那一家人在西北政界占了相當的分量,怎麼可能和鹽沒關係?
而這還不是唐奕縮回來的真正原因,廷美系再怎麼樣,也是遠離中樞被邊源化多年了,就算現在有所抬頭,一時半會兒還影響不了什麼。
問題出在那老頭兒,他明顯是想接著問,卻又沒敢問。
細想之下,有什麼可問的呢?
京中除了太宗系,就是太祖系。
太祖系夾著尾巴做人還來不及呢,會出來唐奕這種招搖過市的子弟嗎?
而唐奕後來故意更加的放狂,那老頭兒和李傑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更加證明他們根本就沒往太祖一脈上去想。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認定唐奕是太宗一脈的,又有什麼好問的呢?
除非在他們心中,太宗一脈也是分出不同派系的,他們不能確定的是:唐奕屬於哪一邊。
......
太宗一脈......
當國者趙禎。
另有能者,汝南王府也!!!
唐奕不禁想起,之前老師說過的一句話。
有一次,他問范仲淹,慶曆之時,汝南王是站在哪一邊的?
范仲淹答:當然是守舊派,汝南之勢,盡在北方。
把這句話和今天的事情聯繫一下......
難道?西北鹽事,與那家人有關?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唐奕只覺背後一股冷氣憑空而生,汗就下來了。
鹽,不可怕!
可怕的是,因為鹽,把廷美系和汝南王一家溝聯起來.
......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兒?」
賤純禮等人此時沒什麼事兒,來找唐奕。一進屋,就見他在那『入定』。
唐奕被他喝醒,勉強一笑,「沒想什麼。」
嘴上雖這麼說,表情卻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君姐姐,麻煩你個事兒。」
「你說。」
「你出趟城,讓吳相公給陛下發一封密奏,讓陛下派人徹底查一查趙廷美一家。」
「好。」君欣卓點頭應下。雖不知道唐奕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她知道,唐奕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宋楷、范純禮他們也收起了玩鬧之心,跟著唐奕混了這麼多年,這點輕重緩急還是分得出來的。
范純禮道:「幹嘛還讓君姐姐走腿,我去給你當回苦力。」
一群大老爺們在,還讓一個姑娘家走腿,范純禮覺得不合適。
唐奕搖頭,「你們不行,只能麻煩君姐姐。」
「為啥?」
「因為只有君姐姐能甩開盯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