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過往雲焑(2/2)
而柳永此時此刻,想的卻不是什麼官職。
趙禎的這道正二八經的中旨對他來說,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
一句「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讓他被趙禎所不喜,接連應舉,即使只差一步,也都被趙禎親筆遺落。
說柳永一生都毀在這一句上,也不為過。
他這個不得志的老舉子,與那位高高在上的官家之間,因為那一句憤然之句,好像劃出了一條永遠也化不開的鴻溝。
可是,就在他人生即將走到盡頭的今天,那位陛下終於來了一紙詔書。
上面沒有「何用浮名,且去填詞。」的嘲弄,也沒有觀瀾相見的不咸不淡,有的,只是肯定、讚賞......
近四十年的是非恩怨,因為這一紙召書,終於成了過往雲煙!
「陛下厚愛,耆卿還不接旨?」
見柳永愣在當場,遲遲不接旨,李秉臣只得柔聲提醒了。
柳七公這才回過神來,卻還是沒想著接旨,而是四下顧盼。
「這,這......」
「這」了半天,也沒這齣個所以然來。
范仲淹笑著圓場,「七公這是興奮莫名,一時無措嘍!」
唐奕也上前攙住柳七公,「師父接下便是,這是您老應得的殊榮。」
「我,我......」
柳七公猛然深聚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錦書御旨長揖到地。
「謝陛下天恩那!」
......
唐奕笑著,看李秉臣把旨意交到柳七公手中,心中也是難掩激動之情。
也許,此時的柳永終於無憾;也許,此時的大宋第一「風月班頭」才是完整的!
唐奕單手一揚,環指下首的一眾儒生和觀瀾傭工。
「老師,說幾句吧!」
柳七公依舊激動難明,愣神地看了看唐奕,「我?不說了吧?」
唐奕點頭,不說也好,他明白這一刻對這位老人意味著什麼,一切盡在心中。
扶著老人走到那片緋紅之下,「這是特意給您準備的,還是您親手揭幕吧!」
「......」
柳永抬頭高望,緩緩伸出的手臂有些顫抖,他當然意識到這是什麼,只是沒想到唐奕會這麼做。
慢慢扯下紅綢,果真如他所料,綢下,一尊七尺石像顯露在眾人面前。
分明就是他柳永,單手執卷,迎風而立,衣帶飄然的立像。
而立像之下,是一個三尺基坐,上面刻著柳永的生平事跡,下方還有一篇作文:《千古風流——柳三變》,末尾的署名是趙禎。
正是趙禎在中旨里為柳永做下的那篇文章。
......
日!
這回不光孫沔一肚的醋酸。多數朝臣已經抑制不住的妒嫉了。
皇帝給大臣作文,也不是沒有,但也多是死後。而立像、刻碑這個,卻是沒有。
這個老「風月班頭」,卻是把好事占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