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你的你的(1/2)
唐奕從懷裡拿出一個小本兒。
「洗毛技工只需我一封書信,就可從幽州給你調回來。」
又揚了揚小本兒,「選毛、脫脂、紡織的工藝都在這冊中記著呢。」
「你若想要,一句話,就是你的了!」
咕嚕......
咕嚕!!
辜胖子狠咽了兩下口水,心裡除了貪念,也有一絲感嘆。只道世事真是奇妙,天下人垂涎苦久、夢寐以求的東西,原來不在北方,而在大宋之南,而且得來如此容易。
緩緩地伸出手去,只要接過這個小本本兒......
這哪是什么小本本兒?這就是無盡的財富啊!
可是,不行。
辜胖子把手又縮了回來,事到臨頭緩三分,這是祖宗的訓誡。
一臉狐疑地看著唐奕,「你特麼不會坑我吧?」
唐奕訕訕一笑,「我坑你做甚?」
「不對!」
「不坑我,怎麼連小本兒都準備好了?」
不是衝著我來,你準備小本做甚?
「靠!」辜胖子越想越不對。「這特麼不就是個暗坑,等著胖爺往裡跳呢嗎?」
唐奕一陣無語,這胖子機警的很,還真不好忽悠。
立時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說的好像真的一樣,老子差點就信了!」
「我能掐會算,特麼知道你來涯州啊?有種你別接。」眼睛一立。「本兒上有毒,一碰就死!」
「嘿嘿...」辜胖子侷促地乾笑。「這話讓你說的。」
「也對哈。」
好吧,真相只有一個,這個本還真就是給辜胖子預備的。
只不過,唐奕以為護送佃農南下,辜家怎麼也得出一個可靠的管事,準備讓他帶回去給辜凱的。
到時候,東西已經在辜家手裡了,唐奕一點不用廢話,重利之下,就不信辜胖子不著道兒。
沒想到的是,這貨自己來了,反倒不好忽悠了。
「你要不要?」唐奕也懶得廢話了。
這本子要是扔到北方去,說能逼人造反都不過分,他還真不信辜凱有那麼大定力。
「要!!」
辜凱最後還是一咬牙,滿臉的便秘,好像吃了多大的虧一樣接過了小本兒。
「真不是坑?」
「真不是!」
「也沒什麼條件?」
「不要拉倒!」唐奕急了,做勢就要把本子奪回來。
「別別別!」辜胖子肥軀一擰,擋住唐奕,直接就把本子揣到了懷裡。
最後,還不放心地拿大手捂著,一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賤相兒。
「胖爺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其實吧,真像還有一個——
這胖子在演。
辜胖子多精明一個肥猴兒,他心裡明鏡兒似的,這本子裡一定有故事。這天下就沒白來的便宜,唐奕這孫子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只不過,以他對唐奕的了解,就算憋什麼壞,也不會是針對他的,最多是又讓他當一回槍使。
再說了,一沒過分的條件;二沒字據,這就是一門生意,還不至於把辜家怎麼著。
「嘿嘿...」辜胖子還是護著胸口不放手。
「該說不說的,這事辦的不賴,夠意思!」
毛布現在在大宋和大遼都賣瘋子,這東西雖然沒有絲綢那樣順滑服帖,也不光鮮亮麗,但勝在厚實筆挺。
幽州出產的上等毛料,據說是用羊羔的絨毛所織,柔軟棉滑,和絲綢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體驗。
現在,大宋普通毛料兩貫一匹,上等貨色有市無價。
這裡面有多大的利潤,辜胖子不知道。不過,現在燕雲也屬宋土,只觀那些幽州、涿州的布商南下中原,一個個財大氣粗不可一世的樣兒,就知道絕對沒少賺。
「嘿嘿!」既然毛紡已經在手上了,辜凱也是心下好奇。
「你給兄弟交個底,這玩意兒有多大的利?」
唐奕冷笑一聲,「大到你無法想像!」
「真的假的!?」
「真的!」唐奕篤定。
「不過......」話鋒一轉。「有句話,咱們得說在前頭!」
「咦!」辜凱不幹了。「不是說沒條件的嗎!?」
東西已經在手上了,這胖子是下定決心,什麼條件也不答應唐奕了。
「拿走拿走,老子不要了!」
嘴上說不要,本子卻還在懷裡,捂著胸里的大肥手也是一點沒挪開。
「別急著鼓譟,且聽我說完。」唐奕一臉正色,全不似玩笑。
「東西給你沒問題,老子也不指望你這胖子能給我出什麼力。」
「但是,你要是捂不住,給我泄露了出去....」
「辜斂之!」唐奕面色冷的嚇人。
「你應該知道我唐奕是什麼人,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那不能,那不能。」辜胖子把肥臉甩的都變形兒了。
「兄弟放心,咱就是把命扔了,也不敢把你的寶貝讓人得了去。」
這不廢話嗎?這可是大錢,誰會不捂嚴實,拿去與人分享?
「那就好。」唐奕面容一緩,立時換了個笑臉兒。「你我兄弟說多了就傷感情了,走吧,帶你看看這亞龍灣的風光。」
「......」
辜胖子恨不得罵娘,這孫子連蒙帶唬,沒一個屁是准成的。辜家這回占了便宜不假,可是唐子浩肯定有別的念想是他想不到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辜胖子還覺得自己吃虧了呢!
心中吐槽,又不肯吃了這個啞巴虧,胖子眼珠子一轉,想從別的地方找吧回來。
一邊和唐奕參觀亞龍灣,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開口:
「最近京中可有信息送來?」
唐奕不疑有異,誠然答道:「每月都有訊息。」
「哦。」辜凱點著頭,反倒略有失望。「那都是誰來的信兒?官家?還是范公?」
「都有。」
「魏國公攤上事兒了,這事你知道嗎?」
「哦?」唐奕來了興致,玩味道。「攤上什麼事兒?」
這事算起來,是潘丰南歸之後才出來了,唐奕還真不清楚。
「你真不知道?」辜凱眯著眼睛。「我可不信,你那句『弄死他』是無心之舉。」
唐奕不答,邁步前走,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是瘋子,又是癲王,發瘋說胡話不是很正常嗎?」
「你果然早有預謀!」辜凱指著唐奕,好像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似的。
一提魏國公,一說那句話,這貨連想都沒想就答,不是早有算計還能是什麼?
「你真是太壞了!」辜凱指著唐奕由衷感嘆。
「魏國公現在是熱鍋上的螞蟻,都快在京里呆不下去了。」
唐奕怔了一下,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依官愛的性子,多半會給他留些餘地吧?」
「還真不是。」辜胖子道。「這回陛下辦事有點讓人捉摸不透。」
「怎麼?」唐奕停了下來,這倒值得聽一聽。
「監察院、大理寺並三司共審。」
「嗯。」唐奕點了點頭。「三司使是韓稚圭,大理寺也沒有觀瀾系的高職,監察院那邊卻有唐介和包拯,不會放任他們徇私,這事還真讓人猜不透。」
「錯了!」辜凱道。「要是真這樣兒那還好猜一點,唐大炮和包黑子可不是善茬兒,就算不打懵魏國公,多半也是鬧的極大,不好收場。」
「可是。」辜凱笑道。「你肯定想不到,陛下是怎麼安排的。」
「王介甫?」唐奕脫口而出。也就王安石一個變數了吧?那傢伙入京不是支度判官嗎?
「.....」
辜凱立時呆愣當場,嘴角還掛著一條口水。
半天才叫道:「你早就知道!你早就得了信兒,對不對?」
他還真不信唐奕神到這個地步,可以洞悉萬里。
撇著大嘴,極為吃味,「還當能嚇你一嚇呢?」
「我知道個屁!」唐奕大罵。
他是真不知道。現在范師知道唐奕的重心在涯州,意在為大宋找到另一條出路。所以,朝廷里的事兒不管與他有關無關,一概不提,不去觸動唐奕那條敏感的神精。
而趙禎的來信也只說觀瀾內部的事情,也在刻意避開朝政。
眉頭一皺,辜胖子的做態已經印證了他的猜想。
分析道:「韓稚圭確實壓不住王介甫。」
「這麼說,陛下下定決心要辦了魏國公?」
有三司和監察院站在陛下這邊,大理寺獨木難支,不敢枉法。
「不應該啊?」唐奕喃喃自語,又覺得不對勁兒。
連他都知道,現在還不是查辦魏國公的時候,趙禎不比他想的多?
......
「看來,你真不知道。」辜凱長嘆一聲。
「你猜到了王介甫,卻沒猜到另一個人。」
「誰?」
「賈昌衡!」
「賈子明的親弟,而非唐子方和包希文主導監察院!」
「......」
唐奕呆立良久,終有一嘆:
「陛下果然老謀深算!」
......
————————
說著,再不想提這些與他沒有關係的瑣事。趙禎不提朝政,不就是不想他參與嗎?
邁步前走,只當沒這麼回事兒。
「哎,你等等胖爺!我還沒說完呢。」
唐奕偏頭,卻是不停。
「你還有什麼八卦?要是還是朝堂瑣事就算了,我不想聽!」
「這個,還真不是朝里的事情。」
魏國公那都是開味菜,下面才是正經想說的,這貨反倒不上心了。
左右看看,假裝若無其事。
「涯州這個地方好住嗎?」
「好住。」
「嗯。」辜凱點著頭。「看你們一個個滿面紅光的樣子,就知道過的是極為滋潤啊!」
「還行。」
「就一點不想京師繁華、故友親朋.....「故意拖了一下。」知己紅顏什麼的?」
「不想!」
唐奕越來越不耐煩,調都變了,鐵青著臉瞪著辜凱。
「你到底要說什麼?」
「呃....」辜凱心道,這個效果也不好啊?
「你那三個天仙似的未娶之妻相處可還和睦?」
唐奕怒了,「再多廢話一句,老子撕了你的嘴!」
辜凱嚇了一跳,但還不肯放棄,「最後一句。」
「說!」
「香奴姑娘沒給你飛鴻....傳個情?「
」信上沒......說點什麼別的事?」
「嗯!?」唐奕猛的一震。
「冷香奴!?」
「別的事?」
一把抓住辜胖子的衣領,「她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兒?」
聽辜胖子那繞了半天,貌似這才是重點。
「辜胖子,你知道,有的事不能拿來說笑。」
辜凱啊,心中一萬頭草ni馬奔騰而過,這個有了異性沒人性的東西!
「你你你,你放開!發什麼瘋?香奴姑娘好著呢!」
掙開唐奕的大手,揉著發緊的脖頸,「也不想想,胖爺是不知進退的主兒嗎?」
唐奕聞之,這才面容一松。
自去年出京,那個女人確實沒給他來過隻字片語。他與京中住來,也沒直接與她有過書信。
也許,江邊一別,於唐奕,於那個女人,都是一個心結吧?
心中想起那抹火紅,還有那無謂的倔強。
喃喃,「她怎麼了?」
「沒怎麼,好著呢!」辜凱整理著衣衫。「吃的好,睡的好。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凝香閣的花樓牌匾也摘了。」
「要不是你們觀瀾派去的護院、侍衛、使喚婆子每日進進出出,京中都快忘了有這麼個琴色雙絕的香奴娘子了。」
唐奕聽罷,更鬆口氣,忍不住傻笑。
「牌子都摘了?」
「還護院侍衛、使喚婆子?老師也是多餘,何需這麼大的陣仗?」
在與范師的書信當中,他確實提過,讓觀瀾多多照撫那個紅妖精。可是沒想到......這照顧的有點過了吧?
「嗯?」想著想著,唐奕眉頭一擰。
「不對!」
又瞪著牛眼朝辜凱使勁,「好端端的,你提她做甚!?」
「定是有變。」
說著話,面容更冷,「是不是哪個不開眼的王八蛋又特麼去她那裡找事兒了?」
「行了。」這回可是沒嚇住辜胖子。鄙夷地斜了唐奕一眼,「你觀瀾家大勢大,哪個沒長腦子去觸這個霉頭。」
「放心,好著呢!」
說著,似是想到什麼,表情更是精彩,言辭不無埋怨,「你瞅你那樣兒,惦記著,又擰巴著。」
「香奴娘子也是一樣的脾氣,都不知道你們擰的是個什麼勁兒,累不累?」
確定真的沒事兒,唐奕也總算放下心來。
「那是一種情趣,你懂個屁!」
「呵...」辜凱乾笑一聲。「那你就慢慢情趣去吧!」
斜眼一琢磨,抽冷子蹦出一句,「這會兒曹國舅大概也快回到開封了吧?」
唐奕訕笑,「你倒是什麼都知道。」
「不過,你提他做甚?」
辜胖子笑意更濃,不接唐奕的話,更不說為什麼提曹國舅。
只道:「那他也差不多快起程了。」
「幹嘛?他剛回去,官家又派了差事?」
曹佾出京一年多了,剛回去就又出去?趙禎在給他的信里可是沒提這事兒。
「可不是嘛!」辜凱兩手一背,那叫一個高深。邁著四方步兒走在了前面,只留一個能遮半邊天的背影給唐奕。
「算起來,年前年後也就到涯州嘍!」
「噗!?」
這下還真驚著了唐奕,卻是萬萬沒想到。
「他還來?來幹嘛?」
辜凱答之:
「不可說,不可言!」
........
長嘆一聲,自得其樂,「簡直就是.....」
「妙不可言啊!」
這胖子打定主意,要吊著唐奕的胃口,任是唐奕怎麼威逼利誘也不肯吐露半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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