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宰了(2/2)
「天下巧匠、善耕利農者,無上升之路,無報國之門,無光耀宗門之機,更無改變命運的手段!」
「......」潘豐怔怔地看著唐奕。
「所以你,你要在涯州給農戶藝匠開闢一條上升之路?」
唐奕長嘆一聲,不勝哀戚。
「在中原,我做不到......」
「只得遠遁海外!」
......
有學而優則仕,可是卻從沒有農而優則仕、工而優則仕的說法。
這是士大夫的天下,唐奕暫時改變不了什麼。所以,他只能躲得遠遠的,給精農者、重技者、格物窮理者一個上升的通道。
縱使達不到後世那樣,全民向上生機勃勃的社會大發展,但至少在涯州一地,他可以營造一種氛圍,一種探索求是、積極向上的氛圍。
畢竟......唐奕只有一個人,他需要更多的助力。
「我明白了!」潘豐難得思考起來。
「你這是千金買馬骨、拋磚引玉?」
唐奕欣然一笑,「國為兄明白就好。」
「不是,你等會兒。」
潘豐臉色一變,退後一步,上下掃看唐奕,這貨已經上升到神棍的高度了,三兩句話把自己也給忽悠的北都找不著了。
可是,潘豐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且看唐奕現在的造型:
雙手附後,做高深莫測之姿,只不過,光著個腳丫子,露著個肩膀頭兒,一條大褲衩子裹著蛋......
「你這鳥廝,耍著流氓就把我忽悠了!」
「哈......」唐奕大笑。「句句肺腑,絕非忽悠!」
一攬潘豐的肩頭,「走,曹仙人昨天剛好打了一些野味,晚上咱們沙攤起火,烤野味,蒸螃蟹,醉仙燴龍蝦!」
「保准你吃的舌頭都吞到肚子裡去。」
「那感情好!」潘豐歡叫一聲,就要隨唐奕回去。
走了幾步,又想起點什麼,「差點兒把正事兒忘了。」
「且先等會兒!」
唐奕一疑,又等什麼?
只見潘豐一回身,朝僕從吼道:「把那小王八蛋給我帶出來!」
「誰啊?」唐奕更是納悶兒。
潘豐也不說是誰,只道:「本來早一個月就應該回來了,專門去把這小崽子抓來,與大郎處置。」
說話間,僕從從船艙內押出一個三十左右歲的漢子,披頭散髮,嘴角帶著血嘎巴兒,一身又油又臭,那叫一個慘啊。
押到近前,唐奕都直緊鼻子。看這樣子,估計塞到船艙里就沒出來過。
「這是......?」
潘豐上去就是一腳,「小崽子,說話!」
那漢子被踹的一個趔趄,恨恨地撇了潘豐一眼,可是大氣都沒敢喘。
抬頭看向唐奕,卻是不善,又恨恨地瞪著唐奕半晌,方咬牙道:
「潘勇,給癲王殿下賠罪來了!」
日!!!
唐奕差點沒咬著舌頭,怔怔地看向潘豐。
「國為大兄啊,過了啊!」
潘豐眼睛一立,「過什麼過?打死他都不過!留著狗命就是帶到大郎面前有個交待,是殺是刮,但由賢弟。」
「真過了啊!」唐亦哭笑不得。「你這麼弄,就是見外了。」
說著,急令僕從給潘勇鬆綁。
卻是連問都沒問,為什麼給他使絆子,暗中資助海南都老暗算於他。
怎麼問?潘豐已經做到這個份兒上了,明擺著就是讓唐奕沒法下手了。
見僕役給潘勇鬆綁,潘豐也是暗鬆了一口氣。
怎麼著也是自己的親兒子,他能不心疼?可是沒辦法,這個姿態必須要擺出來。
潘家和唐奕,唐奕和官家,這種合作無間,信任如一的關係,絕不能因為這個兒子而產生裂隙。
再說了,正如唐奕所想,潘勇都這樣兒了,唐奕還好意思下手嗎?
上去又給了潘勇一腳,「殺了你都不解氣!」
吩咐僕役:「押下去洗洗,嚴加看管,且等日後再與之算帳!」
等把人帶下去,唐奕才道:「大兄這是何必?問清楚就是,如此一來,反倒生份了。」
潘豐搖頭,面色極冷。
「不光是給你一個交待,也是給自己一個交待。」
「不管怎麼說,這小王八蛋是老子的種,說明我管教無方。」
知道唐奕是給他留面子,什麼都沒問就讓潘勇下去了。潘豐又道:「已經問清楚了。」
唐奕拉著他,「不著急說這些,走走走,五十多歲的人了,跑了幾個月的船也不嫌累得慌。」
潘豐立馬不幹了,「老子還沒到五十!」
「對對,沒到五十,一個猛子扎海里直喊救命。」
「我......」
「行啦!」唐奕無語地看著潘豐。「誰家還沒兩個敗家孩子?我都不上心,你非得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走,回去喝酒!」
「不行!」潘豐甩開唐奕的胳膊。「這事兒不說清楚,老子覺都睡不好。」
「你說咱們是什麼關係?可偏偏朝你動刀子的是我兒子,你讓我如何自處?」
「好好好!」唐奕也是服了他了。「那你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兒。」
潘豐長出一口氣,終於道出其中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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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呢,特別簡單,潘家老二本來就是個紈絝,還不像潘越那麼有腦子,整個就是一個莽夫。
加上年紀輕輕就被潘豐一恨心扔到了軍中,對自己這個老子也是不太感冒。
這些年,很少回京省親,對於潘家與唐奕合股的事兒也只能算是知道,但是其中細節卻是一點也不上心。
此次唐奕被貶涯州,曹國舅和潘豐是跟著他出來溜達的,可是潘勇知道了這個信兒,加上別人一攛掇,說是京城都傳開了,潘家的家底兒都讓唐瘋子給充了軍費了,他親弟弟潘越和唐瘋子倒是關係非淺,可是也被他坑害的不知所蹤,至今音信全無。
潘勇一聽,這還了得?潘家豈不是讓這個唐瘋子敗光了?於是,立馬給家裡寫信,問家中近況,還有四弟潘越去哪兒了。
那時候,潘豐正和唐奕在海州,自然看不到兒子的信,回信的,是潘豐的老婆。
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只言其父與癲王同去海州了,至於四弟潘越。
潘越深入西夏,那是絕對的機密,連潘豐都只是知道兒子去了西夏,幹什麼連他都沒權知道,潘妻怎麼可能知道?
這下潘勇不幹了,四弟生死不明,家財盡數充公,老爹也跟著唐瘋子受苦。這特麼不弄死這個鳥癲王,還留著他?
於是,就有了後面一系列的烏龍之事。
「挑唆潘勇的人呢!?」
唐奕聽完,立時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潘豐眼睛一立,「宰了!那還留著他!?」
「宰了?」唐奕呆愣地看著潘豐。「你倒是乾脆。」
「放心!」潘豐知道唐奕擔心什麼。「查的明明白白,否則怎可放之黃泉。」
「誰啊?」
「興化軍團練使,姓趙。」
「姓趙!?」唐奕更懵。「哪,哪個趙?」
「西北趙!」
靠!!
還真是皇親國戚。
唐奕原本以為和汝南王系或者西北魏國公有關是肯定的,但也是「趙」姓......
「那你就給宰了?」
潘豐殺了個人,是一軍團練使,還是皇族旁支。
「怎麼讓你說的這麼容易?」
潘豐目光一斂,「在軍中死個人,那還不容易!?」
.....
好吧,唐奕也算是服氣,這將門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那這個西北趙,什麼來頭?魏國公怎麼把手都伸到東南來了?」
潘豐嘿嘿一笑,「來頭不小。」
「魏國公的嫡孫!」
「靠!!!」
唐奕差點沒蹦起來。
「你特麼比我還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