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之疾(2/2)
隨著時間的推移,破產的農民越來越多,土地就會逐漸從多數農民的手中,聚攏到少數的富戶名下,形成了地主階級。而失去土地的農民只能依附於地主階級,被迫接受主地階級的剝削,生活更加困苦。」
「大宋對土地兼併的抑制是歷朝歷代最為寬鬆的,所以大宋的土地兼併問題也是最嚴重的。土地大量的流入特權階級手中,致使農稅逐年萎縮。」
老者看了一眼唐奕,笑道:「可是朝庭的稅收為何不見減少,反而逐年有升呢?」
唐奕答道:「那是因為商稅的收入漸豐,抵消了農稅的缺口。而且失去土地的農民一部分依附地主階級,一部分則轉嫁到工商業之中,盡一步緩解了階級矛盾。」
「而大宋不抑商,使得工商業空前發達,大大緩解了土地兼併帶來的隱患。」
老者暗暗點頭,「那另一個問題呢?」
「二是歷史遺留問題而面臨的困境造成的。」
「哦.....」老者一聲輕疑。「你倒是說說是什麼問題?有哪些困境?」
唐奕搖頭一笑,「國朝是採用科舉和封蔭兩舉並行選官。因為唐末武亂天下的緣故,太祖立朝之初唯恐再走回前人老路,所以用文官制衡武將。恐皇權失控,又用士大夫制衡皇權,而官員又是職、權、俸三分而定。這種無處不在的制衡之道,致使官冗難除,職權不明,朝庭做事的人少,看戲的人多,政令難行也成必然,朝令夕改更是常態。」
大宋從立朝一直到神宗年間,官場的職權俸分離,可以說亂到了極點!官員任著兵部的職、管的卻是戶部的事兒。而領的是中書省的薪水....這種看似荒唐的事情,在北宋初期卻是常態。不單軍事上「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官場一樣是「權不通職。事不通權!」
「另一個大問題是國都開封的地理位置造成的。」唐應頓了一下又繼續侃侃而談
「開封地處平原之地,一馬平川無險可守,若北方來犯,一過國境線就是一片坦途,驅兵不足千里,就能兵臨東京城下。所以,朝廷不得不續養重兵戍衛京師,幾十萬的禁軍糧餉平白的耗費在了這一地理劣勢之上。」
「而兒皇帝石敬棠把燕雲之地賣給了契丹(石敬棠認爹的時候遼國還叫契丹),大宋北地千里國境亦是無險可守,還是只能用人去填,進一步加重了兵事的耗費。」
唐奕兩世為人,在千年後的華夏爭論最多的就是宋朝,這個華夏文明最巔峰的時代,它即是幸運的,也是最不幸的。
幸運的是,它擁有一個自漢唐以來最溫和、最仁慈的統治者,老趙家一家子都是老好人。寬鬆的社會環境,使當時的文化、經濟都達到了一個空前的高度。
不幸的是,這隻溫順的綿羊身邊,卻圍著一群惡狼。
宋朝的國際環境惡劣到了極點,沒有任何一個朝代像宋一樣,面對如此複雜的邊境問題。也沒有任何一個朝代,會把自己的國都暴露在狼群之中。
別看宋都開封貌似深處內地,離邊患甚遠,其實特麼是華夏幾千年文明當中最二逼的首都。
遼騎若想侵宋,只要越過白溝河的國境線,就可繞過所有的城池和防線長驅直入,從一馬平川的平原地帶直達開封城下。怎麼辦?只能用重兵去填!仁宗朝北宋常備軍有一百二十幾萬!!多數都扔到了京師戍衛和宋遼邊境上面。如此龐大的軍備,就算再富有的國家也得被其拖垮!
明朝號稱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朱棣定都北京,緊靠北方國境線,看似兇險,但是別忘了,北京有山海關,有萬里長城,還有燕山山脈!要不是李自成那傻缺逼得吳三桂叛了滿清,就皇太極那點兵力,再給他二十年也進不了關。
可是開封呢?要險無險,要關無關。
有人可能覺得,唐奕說的誇張了,那不還有黃河天險呢嗎?
呵呵......您想多了......
北宋時期,冬季氣溫比現在低很多,冬天黃河是結冰的。
當年,遼軍兵臨澶淵,為什麼宋真宗御駕親征,又在斬首遼國大將,節節勝利的情況下,還和遼軍簽下了讓後人詬病千古的城下之盟?
就是因為事逢冬天,黃河不定哪天就凍上了。宋真宗拖不起了,就連大宋第一鬥士寇準也不敢再拖下去了。
萬一要是在入冬之前沒能解決遼患,黃河一結冰,遼國大軍就可以繞過澶淵直達開封城下。如果真的發生了,那南宋恐怕要提前一百年落筆史冊了。
南有交趾諸夷,邊患不斷;北有契丹狼族,虎視丹丹。就連李元昊都能憑著一幫党項土匪,鼓搗出一個西夏國來,時不時在西北搞出點事兒,再加上一個全&祼的首都開封。
在這樣的國際環境下,大宋不得不在邊境、國都續養重兵。
在後世,許多學者、文青詬病宋朝積弱,養了那麼多的兵還窩囊成那個樣子,誰都能欺負欺負。其實,這種觀點是不客觀的。
南北兩宋對外戰爭的勝率高達百分之七十,是歷朝歷代最高的。但是,沒辦法,就這樣兒,大宋還是被北方遊牧民族給滅了。
為什麼呢?因為全-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