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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媽媽勸說不得,眼看著姑娘負氣離去,長長嘆了一聲。
舉目見家中無處不張燈結彩,喜慶非凡,心想過了這一陣,待這些大紅燈籠都撤下了,興許就能好些。
再要往前走,大老遠見祝承乾父子二人與幾位客人正過來,周媽媽四下看了眼,趕緊從別處繞道離去。
日落前,扶意才從祠堂出來,回清秋閣換了衣裳,一刻不停就來照應女眷們的晚宴。
席間少不得被人打量議論,但她不在意,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和大嫂嫂從容妥帖地照應客人,直到夜色深濃時,送走最後一輛馬車。
「我們先走了。」進了門,平珞帶著妻子,對祝鎔和扶意道,「弟妹這幾日辛苦,該好好休息才是,往後有什麼事,只管找你嫂嫂商量。」
扶意欠身謝過,請他們代為問候二嬸嬸,便見大哥和嫂嫂並肩離去,夫妻二人不知說了什麼,看起來恩愛又親昵。
扶意不自覺地笑了,轉身要找相公說話,忽然被祝鎔抱起來,打橫捧在臂彎里。
她下意識地勾住了丈夫的脖子,回過神來,祝鎔已經抱著她往清秋閣走,扶意著急地說:「鎔哥哥,你做什麼,放我下來。」
「你今天跪了那麼久,腿疼怎麼走路。」祝鎔說。
「我只是跪坐著,就跟在書房裡一樣……」扶意央求,「叫下人看去,真是要笑話死了,放我下來。」
祝鎔卻板著臉,根本不理會,扶意若是掙扎才更難堪,不得不把臉埋在他胸前,用衣袖半遮著,就這麼被丈夫捧在懷裡,一路回到清秋閣。
將妻子小心翼翼放在榻上,祝鎔不由分說掀起她的裙擺,捲起褲腿,好在膝蓋上沒有傷,果然如扶意說,只是跪坐而已,倘若直挺挺地跪著,這麼久必然傷得嚴重。
扶意是被寵愛,雖然這麼做不合適,可她沒道理沖丈夫發脾氣,唯有好好商量說:「下回可不能了,若是不懂我的處境,那就想想你在我爹娘面前那麼畢恭畢敬的謹慎,不就能明白了?」
祝鎔心疼地揉捏著妻子的膝蓋和小腿,一面答應了,一面說:「但也不能總犧牲自己,白天見你突然在我爹跟前跪下,你可知道我有多心疼?那路上鋪著鵝卵石,你竟然就跪下了?」
扶意伸手捧過丈夫的臉頰,在他唇上輕柔一吻:「下不為例,我下次一定挑有地毯的地方才跪。」
祝鎔嗔道:「地毯不成,棉花墊子也不行,我膝蓋下有沒有黃金我不知道,可你膝蓋下是我的心,你要跪碎了,你不稀罕,那我也沒法子。」
「什麼你的心呀,這些話是從哪兒學來的?」扶意簡直要被這情話溺死,至少那日在江上初遇時,她一定想不到眼裡見到的人,將來能說出這樣甜蜜的話來哄人。
祝鎔自己也笑了,搖頭道:「這人啊……為了哄媳婦高興,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彼此互相看著,深情款款,禁不住又親了一口。
剛好香櫞端著熱水進來,見狀猛地轉出去,和身後跟進來的丫鬟撞個滿懷,熱水灑了,茶盞碎了,鬧出好大的動靜。
祝鎔放下帘子,獨自走出來,見香櫞臉都紅了,他也難免尷尬,本就無責備的心,只吩咐:「明日去庫房取屏風來,要那架四折的梅蘭竹菊,送到夫人房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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