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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祝鎔歸來,已是天黑,家裡等著他用晚飯,言景山夫妻雖不情願,也不得不與厚臉皮的母親和大哥兩口子同席。
飯桌上氣氛本是沉重,言蓁蓁她娘還紅著眼睛,顯然是哭了一天一夜,但見祝鎔歸來,滿手提著禮物,恭恭敬敬送到言景岳夫妻跟前:「昨日倉促,不知大伯與大伯母來家,將二位的禮物落在下人那邊沒帶來,今日特地去取來,還望伯父伯母多包涵。」
兩口子面面相覷,但沁入骨髓的貪婪,讓他們本能地伸手拿過東西,一時都有了好臉色,說著:「姑爺坐啊,就等你開飯了。」
祝鎔另又呈上一份禮物:「這是給堂兄的,我雖虛長他一歲,但舅爺跟前不敢稱大,本該上門拜訪,但行程匆匆,實在趕不及。」
夫妻倆收禮收得兩眼放光,簡直枯木逢春般又活躍起來,言蓁蓁她娘完全不顧弟妹才是這家的女主人,不顧她才是正經岳母,自說自話忙著給孩子布菜送湯,熱絡地說著:「你舅兄功課繁忙,才沒能來,可我們想著,難得你來了,怎麼能不見呢,明兒一早就打發人,接他過來,你們兄弟見個面,熟絡熟絡才是。」
祝鎔吃著飯菜,不經意似的問起言效廷的功課學業,主動說將來到京城,必定多多襄助,簡直把夫妻倆樂開了花,恨不得將祝鎔供起來。
「不過……」祝鎔看了席上的長輩們,似有為難地說,「祖母一直在書院住著,為何不是大伯大伯母奉養?」
言景岳咽了咽唾沫,雖說都是兒子,可他繼承了全部家業,弟弟一個銅板都沒撈著,於情於理都該他來奉養母親,便尷尬地說:「我們……忙不過來,扶意她哥哥學業繁忙,你岳丈才幫忙照顧。」
祝鎔一臉凝重地說:「既是一家人,滿心盼著舅兄前程似錦,我才說這些話,還望大伯大伯母別見怪,您二老是不知道,京城裡的一些規矩。」
言老夫人眼皮子抽搐了兩下,心裡覺得不好,恰好和祝鎔對上眼,彼此目光交匯,那年輕人眸中的凌厲,唬得她心裡一哆嗦。
可再定睛仔細看,又仿佛是自己看錯了,人家正好好地解釋著京城裡的做派和規矩。
「那日殿試之上,皇上突然問起各人家中祖父祖母的生辰年歲和祖籍,我自幼侍奉祖母左右,這些都記在心裡,自然如實向皇上稟告。可有的人,企圖矇混過關,隨口胡說,哪裡曉得皇上早有準備,當場戳穿謊言,將他們叉了出去,永不錄用。」
祝鎔說得有板有眼:「皇上以仁孝治天下,百善孝為先,京中官員,若有不奉養老人,不行孝道者,輕則罰俸降職,重則罷官流放,半點馬虎不得。」
言景岳夫妻聽得雙雙張大嘴巴,妻子慌慌張張地解釋:「我們、我們家裡太小,實在是沒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