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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聽說郡主到了,可扶意沒想到,素日英姿颯爽的安國郡主,正安安靜靜地靠在她長嫂的懷裡,大姐姐不知說著什麼話,眼眉間露出柔弱一面的堯年,溫順地答應著。
扶意便退下了,回到書房整理書本,批閱平珒的文章,因心無旁騖,不知外面的動靜,當香櫞來添蠟燭,才告訴她:「郡主已經回去了,說見您忙著,不來打擾,有什麼話都已經對大小姐說了,您和大小姐說就好。」
扶意放下筆,窗外天色已晚,起身來涵之的屋子,見她一手撐著腦袋,眉頭緊蹙,像是頭疼病又犯了。
「姐姐?怎麼樣?」
「不要緊,比上次強些。」涵之還能忍耐,「我放輕鬆些就好,果然一想起過去的事,就頭疼得厲害,方才和堯年說了好些還在紀州王府時的話。」
翠珠已經機靈地取來湯藥,涵之為了儘早康復,也不再忌諱醫藥,大口飲下,靠在扶意身上休息了片刻後,總算緩過一陣。
「可好些了?」
「好多了,比不得上回,覺得腦殼要裂開似的。」涵之說,「不必驚動祖母,這幾日,她夠擔驚受怕的。」
「今晚沒風,涼涼的空氣很是舒爽,我攙扶姐姐去走走。」扶意道,「許是坐久了,您不該看那麼多書。」
涵之答應道:「走走也好。」
出門時,扶意為姐姐攏上風衣,涵之摸了摸柔軟輕薄的料子,笑道:「我嫁到紀州第一年,入冬後,帶去的衣裳都不管暖,死撐著不敢說,凍得高燒不退,嚇壞了一家人。病癒後,被母親狠狠責備了一頓,也是嫁入王府後,我頭一次挨罵,但那之後,一家人真正融合在一起,我在紀州終於踏實了。」
二人走出院門,沒有院牆阻隔,眼前豁然開朗,不自覺地面向北方站著,扶意說:「姐姐,紀州,已經下雪了吧。」
京城的深秋,已是紀州的初冬,今天日落時下了一場雪,雖積不起來,也不曾化了,百姓們早已厚棉襖裹身,又是一年,到與嚴酷寒冬對抗的時候。
此刻,幾匹馬奔出紀州,奔至地勢高處,為首之人一手拉緊韁繩,停馬回望,腳下是他一輩子的心血,是他為大齊打造的最堅固強大的國門。
如此凝望許久,項圻引馬來到父親身邊:「爹,我們走吧,再不走,該被人發現了,大部隊還在前方等我們。」
勝親王問:「圻兒,兩千兵馬,守得住紀州嗎?」
項圻道:「即便守不住,也能撐到援兵趕來,更何況紀州百姓人人能戰。」
勝親王頷首:「但願城牆外那些毛子能識時務,若不然,將來待我殺入他老巢。」
王爺豪邁一語,駕馬揚鞭,帶著兒子與手下,奔馳而去。
遠隔千里,扶意和涵之仿佛能聽見馬蹄聲,但這馬蹄聲,卻是從前院傳來,除了馬蹄聲,還有下人的亂嚷嚷,扶意當下看向香櫞:「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