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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夫子?」涵之很驚訝,若是平日裡,這種事不必皇帝告知,她就能有法子得知,可這幾天害喜嚴重,除了自己的身體,別的都顧不上了。
「沒告訴你,是不願你分心擔憂,昨天的你,可真把我嚇壞了。」項圻說道,「至於言夫子,他是父親的朋友,又是公爵府的親戚,少不得有人要打他和書院學生的主意,朕不格外優待,一切按律法行事,讓他清清白白來京城,再清清白白地回去才是。」
涵之笑道:「皇上有心了,但願扶意他們不要誤會,更別辜負。」
項圻簡單地解釋了怎麼一回事,便要預備上朝,一面命人將施展的文章送來給涵之,臨走時說:「你看看,之後派人告訴朕你的想法,一會兒朝堂上,朕也要和大臣們探討這篇文章。」
涵之目送皇帝離去後,便從內侍手中取過謄抄的文章,坐到窗下細讀。
果然才掃過幾行字,已經令她蹙眉生怒,心中有火,也不管那些閱卷官小題大做。
但再冷靜地往下看,施展所言,總算字字句句都是為了大齊和百姓。
施展認為,勝親王父子的五年蟄伏,耽誤了大齊至少二十年的國運,到如今看似為了天下和百姓而奪得帝位,實則根本上,還是兩個兄弟的私鬥,以整個大齊作為賭注。
通篇文章看下來,文筆辛辣、措辭犀利,每個字都豁出了性命,涵之讀到最後,不禁嘴角帶笑。
她喚來近侍,吩咐道:「轉達給皇上,說我已看過施展的文章,此人是可用之才。但稜角太過尖銳,且要打磨一番,暫不宜委以重任。自然,這僅是我個人的看法,不左右皇上裁奪。」
這話傳到項圻耳中時,大臣們正在傳閱施展的文章,朝堂里一片唏噓嘆氣,秦太尉最先道:「如此大逆不道之人,皇上不可姑息,不可叫他擾亂天下學子之心。」
項圻道:「太尉向來剛直,但盛怒之後,就沒有別的想法?」
他看向眾臣,問:「你們呢?」
大臣們面面相覷,總算有人上前道:「臣以為,施展所言,狂妄之下,並不無道理……」
就在朝堂上為了一篇大逆不道的文章展開討論時,皇帝同時下令,釋放了無辜的言夫子和他的學生,畢竟施展來自蜀地,並非紀州博聞書院門下,只是暫住一處客棧,彼此並無瓜葛。
言景山離開大牢時,見施展還在牢門裡,並向自己深深作揖,他問獄卒:「這個年輕人,為何不放走?」
獄卒道:「上面沒有釋放他的命令,您就不必多管了。」
言景山無奈,只能帶著自己的學生先出來,大牢外慕開疆已經帶人等候,用車馬將一行人接回了客棧。
扶意等到了爹爹,總算鬆了口氣,謝過開疆,並親自送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