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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宮中不甚太平,雖然皇后寢宮守衛森嚴,然而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異心,昨夜開疆雖未在中宮附近當值,可涵元殿裡發生了什麼,他幾乎都知道。
而他知道,便是祝鎔也知道,這一清早,他就跑來公爵府,在清秋閣里和祝鎔一道用的早飯,一面吃得香,一面還不忘擠兌:「你這哪兒是吃早飯,宮裡御膳也沒你這架勢,你們家也太奢侈浪費,這麼多吃的,吃不完就全倒了嗎?」
這不是祝鎔能左右的事,他也無須爭辯,只道:「一清早來,做什麼?」
開疆這才說了昨晚的動靜,搖頭說:「我們這位萬歲,就是心魔難除啊,他若果真是冷血無情心狠手辣之人,倒也罷了。」
祝鎔和扶意對視一眼,夫妻二人明白彼此想的什麼,開疆左看看右看看,惱道:「你們當著我的面,還要用心傳話?說出來難道我不能聽?」
扶意面上一紅,將叉燒酥夾給開疆:「嘗嘗,廚房的新菜式。」
開疆碎碎念著:「成了親就是了不起呵,一個兩個都是這樣,我如今是融不進你們之間了,連閔延仕那個傢伙,都會笑了,真是天下奇聞。」
扶意又端過一碗芙蓉南瓜羹,好生溫和地說:「鎔哥哥告訴我,他匆匆見了郡主一面,郡主一切安好。」
開疆一緊張,被嗆著了,拍著胸口猛咳嗽。
祝鎔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喝完他的枸杞小米粥,喚人來漱口洗手,什麼話也沒說,逕自去換朝服了。
開疆冷靜下來,沖扶意苦笑一下:「我吃的太急,不妨事。」
扶意道:「一些事,等鎔哥哥細細再與你說,不過我有句話一直想問你。」
開疆故意做出不以為然的瀟灑,繼續大吃大喝,問道:「什麼話?」
扶意說:「那日你與我提起,你必須留在皇上身邊,是何意?」
開疆緩緩咽下口中的食物,自然也是打了各種腹稿在心裡,可他知道扶意聰明,撒謊不如不說,又抓了一隻冬筍火腿丁燒賣:「就那麼一說,沒什麼特別的,我一個禁軍御前侍衛,我不在皇上身邊,在哪裡?」
扶意深知不必再問,開疆是不會說的。
且說這個時辰,文武百官都從家裡往朝堂和衙門走,上朝的上朝,當差的當差,閔延仕自然也早已準備齊整,等待父親一同出門。
閔老爺昨夜難得在妻子房中休息,今早便是閔夫人送出來,見兒子孤零零一人帶著家僕站在風裡等,不禁惱道:「祝韻之呢,她為何不送你出門?」
此刻,韻之還擁著棉被呼呼大睡,平日裡她其實也起得早,總是笑眯眯地送丈夫上朝去。
但昨晚因為三哥哥的歸來而興奮,說了好些他們小時候的事,半夜才睡著,今早不免貪睡,閔延仕就沒捨得驚動她。
閔延仕隨口道:「她每日都送到院門下,母親只是沒見著,何況前日寒症方愈,不敢叫她多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