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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盛帝長長一嘆,剛坐下,八百里加急軍報再次入京,他那了不起的弟弟,將雍羅和贊西人逼退二十里地,目前駐軍在邊境外十里地的地方,俘虜雍羅炮兵二百餘人,繳獲火炮四台,請示皇帝,要與贊西人談判,兩國重新劃界。
「該死的雍羅……」嘉盛帝將手中的軍報捏成紙團,「還以為他們有多強大,就這麼不堪一擊。」
皇后從邊上走來,放下茶碗,撿起那紙團看了幾眼,便道:「臣妾以為,雍羅無心戀戰,他們有更強大的野心。」
嘉盛帝冷聲道:「朕當然知道,他們不過是想以此試探大齊的實力,好進一步決定,是否滅了贊西,而後與我大齊對戰。」
皇后心寒,忍著怒意問:「皇上既然知道,為何還要走這一步?」
「這絕非一朝一夕的事,就算雍羅要滅了贊西,至少一年半載。」嘉盛帝說道,「而這些時間裡,各國豈能坐視不管,由著雍羅不斷擴張?到時候就是各國之間的大事,贊西不會被滅,大齊不會有危險。」
皇后暗暗握了拳頭,問:「如若贊西不堪一擊,皇上豈不是失算。」
嘉盛帝惱怒地說:「我大齊將領,難道不足以抵抗?」
「戰火燎原,生靈塗炭,邊境弱則國弱。」皇后痛心疾首,「皇上,您不該把子民百姓放在火上煎烤。」
「放肆!」嘉盛帝震怒,「後宮不得干政,你還想說什麼?」
皇后絕望地閉上雙眼,她深知丈夫的脾氣,深知幾十年的壓抑屈辱早已令他扭曲了性情與人格,怪他,又不能怪他。
她保得住丈夫的太子之位,實在保不住他的皇位,就連自己苦心培養的兒子,都受了牽連。
如今想來,最最可憐的,便是她的太子,從小被過度保護,言行舉止都受到最苛刻的約束,到頭來,皇位根本輪不到他染指,白白做了二十多年的嫡長子。
「皇上息怒,臣妾告退。」皇后欠身行禮,便要退下。
可嘉盛帝忽然喊住她:「別走,陪著朕……」
皇后眼中含淚:「皇上,您若願低頭,一切還有轉機。」
嘉盛帝眼神空洞地搖頭:「朕不能低頭,朕就算死了,也不能再低頭!那老頭子按著我的腦袋,他按著我的腦袋……」
見丈夫的臉漲得通紅,皇后急忙來到他身邊,激怒的人卡著半句話說不出來,急火攻心,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來人,宣太醫!太醫!」皇后大驚,一面吩咐下去,一面攙扶皇帝坐下,為他順氣掐穴,含淚勸道,「別激動,皇上,別激動。」
「朕、朕……」皇帝的眼中,盛滿了恐懼,吃力地說著,「朕絕不低頭。」
皇帝忽然倒下,宣太醫的事,幾位高位重臣府上,很快就得到消息,閔家一眾人在祠堂祭祖方畢,閔延仕就得到了傳話。
家裡長輩眾多,韻之本該隨閔延仕去一一拜賀新年,可她早和這家裡所有人鬧翻了,實在沒必要假惺惺,更何況如今公爵府落魄,也沒人稀罕再見她。
夫妻二人歸來,閔延仕換了衣裳,就要出門進宮。
「皇帝要死了嗎?」韻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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