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頁(2/2)
香櫞恍然大悟,嘆道:「哎,我就知道,哪有那麼容易過消停日子,她就是個勞碌命。」
倚春軒里,平珞和平瑞並幾位府中門客,與祝鎔一道商議工部製造處失火一事,該如何應對後續的撫恤安頓,如何在不為難皇帝的前提下,為祝鎔爭取從輕處罰。
兄弟幾個商量到半夜,祝鎔服從了大哥的安排,回到清秋閣時,扶意已經睡下了。
他坐在床邊端詳許久後,才吹滅蠟燭躺下,身邊的人沒有像平日那般往自己懷裡鑽,想來擔心害怕兩日,扶意也不曾好好睡一覺,她同樣累極了。
今晚大哥和眾人商議的結果是,為祝鎔爭取一趟外差,離京一年半載避開風頭,自然差事也必定是苦差,不能再叫朝臣詬病指摘,待日後回京,一切重新再來。
祝鎔閉上雙眼,大哥唯一擔心的是,扶意是否要隨他去,要他回來兩口子好好商議。
身邊忽然有了動靜,扶意醒了,能感受到她小心翼翼地爬起來,下地後不久,就有杯盞茶壺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痛快地喝下一杯茶,而後站在桌邊,長長舒了口氣。
祝鎔剛想出聲,扶意又往門前走,屏退了在外值夜的小丫鬟,聽見她說:「不妨事,我透透風就去睡,你們下去吧。」
可那之後一盞茶的功夫,也沒見扶意回來,祝鎔起身來看,只見扶意坐在臥房門檻上,身子靠著門框,歪著腦袋仰望夜空,一動也不動。
他轉身取來衣裳,走到扶意身後,為她披上。
「鎔哥哥?」
「別著涼,還沒過端午呢。」
祝鎔沒有勸妻子回房,而是在她身旁坐下,扶意很自然地就靠進他懷裡。
「你喜歡月朗星稀,還是繁星滿天不見月色?」祝鎔道,「記得贊西邊境的夜空嗎?」
扶意道:「記得,那滿天的星星,像是隨手就能摘下來,沒想到在夜裡,也能感受什麼叫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她的手,在夜色里划過一道弧線,那是她在邊境看見的夜空:「不像京城的天,是方的是平的,眼前是什麼,就是什麼。」
祝鎔說:「大哥要我離京半年避嫌,讓我和你商量。」
扶意不假思索:「自然是跟你一起去,去那兒都成,如今大姐姐把女學的事無限期擱置,我在家裡做什麼呢?除了教導姑娘們念書,就是料理家務,可家務事有大嫂嫂在,我是做還是不做呢?」
祝鎔的下巴,在扶意的髮髻上輕輕一蹭,說道:「我上一次如此絕望,是看著我們的孩子被裹著白布抱出營帳,是看著你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我以為,此生不會再經歷這樣的痛苦,直到我站在火場,底下的人,將屍體一具一具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