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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交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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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彥聽了,點了點頭,這和他想的差不多,他沉默片刻,又忽然說道:「殿下從一開始便錯了,桂王並不在雲峰觀中!本相也知道你們的目的,除掉桂王是為了讓唐王有機會繼承大統,殺本相是害怕本相威脅大明江山。然本相自山東起兵,轉戰南北,自認為有功於朝廷,未有謀逆之心,不想陛下與殿下皆如此猜忌。」

「桂王不在雲峰觀?」朱聿鍔心頭一震,隨即明白過來,王彥這次改道大概只是想給皇帝施加壓力,並沒有廢立之心,而他只憑猜測就要除掉一位重臣,未免不妥,而且也沒有權利這麼做,但作為皇族的朱聿鍔,他心中自然有一套支持他行為的思想和法則,「君教臣死,臣不死不忠;父教子亡,子不亡不孝,王相乃朱家臣子,既然讓陛下不安,自身不該反省嗎?」

中國制度、思想演進千年,總體而言,君權愈重,而臣權愈弱,自宋亡後,君臣共治的時代,便基本結束。

朱聿鍔的意思,就是王彥不夠自覺,既然讓皇帝和朱家人感到不安,就該自覺點,主動交權,淡出朝堂,但這種想法實則非常荒繆,但凡有能力的朝臣都可能成為皇帝眼中的威脅,若都因此自覺退出朝堂,那朝堂上還剩下什麼人?

這並不是解決君臣之爭的方法,而是該建立君權與臣權的制衡。

王彥聽到這話,卻冷冷道:「殿下之言,本相不敢苟同,我儒門十三經中,《尚書》《易經》《詩經》《周禮》《儀禮》《禮記》《論語》《孝經》《孟子》《爾雅》《春秋左傳》《春秋公羊傳》《春秋穀梁傳》中從未有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言,道是有「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之說。」

朱聿鍔聽了臉色大變,「孟子之說,以被太祖禁止,王相何敢提及?」

王彥這種思想,對於老朱家而言,無疑是危險的,朱聿鍔從中聽到了威脅之意,王彥仿佛再說,君臣之間各有義務,得相互尊重,關係才能維持,他進了人臣的義務,若皇帝不能進人君的義務,那他便沒有義務繼續忠於朱明。

這種思想到宋代都一直存在,許多思想都被後世斷章取義,就說三綱,宋人真德秀就有解釋,「君為臣綱,君正則臣亦正,人君者,必正身以統其臣。」並非是強調絕對服從,而是強調君主自身要正,對君主也是一種約束,

此外還有「君雖得以令臣,而不可違於理而妄作,臣雖所以共君,而不可貳於道而曲從」可見當時是主張「從道不從君」。

可惜這種思想斷代幾百年,皇權只強調臣對君的義務,而不提君對臣的義務,在朱聿鍔心中王彥的話語,就是赤裸裸的反心。

這是王彥第一次在宗室面前,明確說出他的想法,但他知道朱聿鍔未必理解他的意思,畢竟皇室已經習慣高高在上,根本不認為對臣子還有什麼義務。

王彥沉聲說道:「太祖驅除韃奴,固然堪稱雄主,然本相認為孟子之說並無不妥。天下興亡,非一姓哀榮,本相立志蕩平建夷,是為天下,殿下欲除我,是為一姓,高下自判。今日便到此處,殿下想必也是乏了,便在這裡靜養些時日吧。」

怎麼處理朱聿鍔,對王彥而言是個大難題,他還得想想,還得看蘇觀生做什麼反應,他並不想陷入無休止的黨爭中,而無力抽身去辦正事。

此時王彥已經沒什麼話同朱聿鍔說,語畢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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