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劍指雙牛山(2/2)
徐小公爺的性子屬於唯我獨尊的類型,他認定的事情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寧修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是徒勞的,便清了清嗓子道:「放火燒山倒也無不可,只是徐小公爺準備從什麼地方開始燒呢?」
「這......」
徐懷遠有些懵了。
從哪裡燒?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是沒有想過。
徐懷遠朝知府李瑞投去了問詢的目光,李知府卻是搖了搖頭道:「下官掌管一府文政,對縱火燒山可不精通。」
說著沖凌一刀一瞥:「還是請這位出主意的凌總旗說說吧。」
徐懷遠點了點頭。李知府說的不錯,主意是凌一刀出的,自然應該由他來分析了。
「凌總旗,你給句話吧。」
「依下官之見,便從山腳開始燒好了。」
凌一刀中氣十足的說道。
「萬萬不可。」
寧修沉聲說道。
凌一刀不悅的皺起眉來:「有何不可?」
「從山腳開始燒,凌總旗不是有意縱敵嗎!」
「你,你什麼意思!」
凌一刀勃然大怒,右手已經按住繡春刀的刀柄,隨時準備拔刀。
徐懷遠連忙上前一步,攔在二人中間道:「凌總旗莫要置氣嘛,寧朋友也是為了大計著想。你且先聽他說說看。」
寧修嘴角微微揚起,背負雙手踱了幾步道:「這雙牛山並不算矮,凌總旗從山腳下放一把火,燒到山頂需要多久?」
「這......」
凌一刀面色有些難看,卻仍自爭辯道:「個把時辰總該可以了吧?」
寧修狡黠一笑道:「個把時辰?想必這是凌總旗拍腦袋想出來的吧?」
他稍頓了頓,繼續道:「方才凌總旗也說了,這雙牛山是一夥山賊的落草點。那麼敢問凌總旗,山寨建在哪裡?」
「自然是在山頂。」
「那麼,山賊看到火勢會作何反應!」
寧修目光變得凌厲,冷聲道:「寧某方才說凌總旗從山腳開始燒是有意縱敵難道說錯了嗎?」
「你!」
凌一刀簡直要氣炸了,偏偏寧修還捏住了他的七寸,說的句句有理,他絲毫辯解不得。
沉默了片刻,凌一刀眉梢忽然添了喜色。
「姓寧的,方才某家差點讓你繞進去了。這山寨確實在山頂不假,可劫持小公爺表妹的劫匪卻未必一直在山寨中躲藏。如果我們從半山腰亦或者再靠上開始燒,萬一正好錯過了那些劫匪的躲藏點,你擔的起這個責任嗎?」
寧修冷笑一聲,心道好嘛這個凌一刀還懂得借勢壓人了。
這廝知道現在徐懷遠徐小公爺救妹心切,故而才會緊著這一層來說。
但實際上劫匪既然躲藏在雙牛山,那麼藏在山寨的可能性極大。硬要說他們藏在某個山坳、山洞裡,這種可能性自然也有,但卻是微乎其微的。
既然非得縱火燒山不可,寧修自然希望開始燒的位置越高越好。這樣縱然一場山火過後,雙牛山受到的影響也會儘可能小,畢竟一些居於山間的獵戶、藥農不太可能住在山頂,那裡是山賊們的地盤。
「那麼,凌總旗一把火燒下去,若是傷及老幼無辜,你當得起這個責任嗎?」
寧修可不是被嚇怕的,見這凌一刀咄咄逼人,立刻予以回擊。
原本凌一刀就是希望這句話能夠激的救妹心切的徐懷遠拍腦袋做決定,只要徐小公爺做了決定,區區一個寧修還能翻了天嗎?
可寧修的這句反擊又讓準備拍腦袋的徐懷遠清醒了不少。
他當然想要儘快救出表妹,為此他不惜利用孫巡撫的關係借調了錦衣衛。
可問題是他也不能把個人的感情凌駕在家族的利益之上。要不然,他直接寫一封家書請父親大人調動南直隸衛所官兵來湖廣搜查阻截不就行了?
他放火燒山,燒死的若是山賊那麼便是一件功勞。可若是燒死的是無辜的藥農獵戶,那就是大罪過了。
畢竟山火無情,一把火下去端是寸草不生,山火又豈能分辨出良善奸惡?
這雙牛山上怎麼也得有百十來戶藥農、獵戶、莊稼漢吧?真要是一把火燒下去,燒死燒傷十幾個事情是肯定壓不住的。
那些每日閒的沒事做的御史言官巴不得魏國公府出事,徐懷遠能夠想像他們會做出怎樣的事情。
何況徐懷遠本身心地還算良善,絕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即便御史言官們不會就此事彈劾他和父親,他的良心也會過意不去。
思考了再三,徐懷遠長嘆一聲道:「二位說的都有道理,依我看若要縱火燒山,還是穩妥一些吧,至少得通知到那些居住在此的藥農、獵戶、莊稼漢,不能傷及無辜。」
凌一刀氣的肺都要炸了。他心道你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等到你把這些人都通知到了,山賊們也早就得到風聲,再燒山還有個屁用!
「徐小公爺三思啊。燒山的好處是出其不意,是以將山賊、劫匪一併逼出。若是挨家挨戶的去告知,效果將大減。」
「哎......」
徐懷遠搖了搖頭道:「那要怎麼辦呢。」
寧修笑道:「小公爺不必擔心,山人自有妙計。」
「寧朋友有辦法了?」
「恩。」
寧修輕點了點頭,轉向凌一刀道:「敢問這雙牛山有幾處下山的路?」
凌一刀冷哼一聲道:「一共三處。」
「這不就結了。劫持小公爺表妹的劫匪有很大可能就躲藏在山寨,我們只需要在山頂放一把火把山寨中的人逼出來就是。凌總旗帶人守在山寨外,那些蟊賊豈能過凌總旗這關?」
「那當然,不過若那伙劫匪不在山寨中呢?」
「是以寧某才會問凌總旗雙牛山有幾處下山的路。若那伙劫匪不在山寨中,看到山寨著火慌亂之際亦會選擇下山,我們只需要分撥一些人手守住三條下山的路,等著他們送上門即可。」
凌一刀發現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直是懊喪不已。但他卻不甘心就此認輸,強自爭辯道:「方才我說的只是三條大路,萬一他們抄小路下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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