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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賜良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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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修當然知道張府管事派人通知他只是為了避免出現意外,叫他好生準備。可寧修卻不想僅限於此。他要好好演一齣戲,在張居正面前表現自己。

「爹,一會您得配合兒子演一齣戲。」

寧良愣了一愣,眉頭不由得蹙起:「什麼意思?」

「爹且附耳過來。」

寧良臉色立時拉了下來:「小兔崽子,怎麼跟你爹說話吶,我看你是又皮癢了吧?」

寧修訕訕一笑道:「兒子這也是為了咱們家啊,這齣戲若是演好了,不知能賺多少銀子呢。」

一聽到能賺到很多銀子,寧良面上怒意立刻消散,身子微微向前探去把耳朵送到寧修面前。

寧修沖老爹低語了一番,寧良直是嚇了一跳。

「這,這真的行嗎?」

「爹就信兒子一回,兒子可還沒有讓爹失望過吧?」

寧良想到兒子自打醒過來後確實表現的十分出色,便點了點頭道:「好吧,我便信你一次。」

......

......

卻說張居正與張懋修父子二人換了便服出府散心。

二人閒逛了沒多久,張懋修就有心把父親往寧記手抓餅鋪子引。

他們一路穿過坊門來到餅鋪前,張居正見一群人排隊在買餅不由得奇道:「這些人都擠在這家鋪子前等著買餅,難道這家的餅子這麼好吃?」

張懋修心中大喜,連忙恭敬回道:「回稟父親,這家寧記餅鋪近來做出了一種名為『手抓餅』的餅子,味道十分特別,城中男女老少都十分喜食。」

張居正哦了一聲,下意識的往前湊了幾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今日的餅子賣完了,大傢伙兒明日再來吧。」

寧良沖排隊買餅的食客們拱了拱手,陪著笑臉致歉。

歪歪扭扭的隊伍立刻哄鬧了起來。

「什麼啊,每次一排到我的時候就賣完了,就不能多煎幾張餅嗎?」

「嘿,又得等明天了,明天我一定要起個頂早!」

「走了走了,又浪費一個時辰吶。」

見眾人一鬨而散張懋修直接傻了。這個張敬是怎麼辦事的,不是提前叫他通知寧記手抓餅鋪子的嗎,怎麼不留一些餅子,竟然全都賣完了?

「父親大人,您看......」

張居正擺了擺手,趨步上前道:「掌柜的生意很好嘛,這麼些餅子不到晌午就賣完了?」

寧良搖了搖頭道:「這位員外在挖苦小老兒啊,小老兒賺的這些銀錢還不夠充納一次徭役的呢。」

張居正眉頭皺起道:「怎麼講?」

寧良卻是搖了搖頭,眼角擠出了幾滴淚水用袖子擦了擦。

寧修這個時候從裡屋跑了出來,攙扶起寧良道:「爹,您腿腳不好腰又有毛病,別總站著了,快去休息一會兒。」

寧良卻是咳嗽幾聲擺了擺手道;「哎,不礙事的。」

寧修心道老爹這演技著實不賴啊,看樣子張居正是被唬住了。

「爹咱家現在賺下些錢了,便是縣衙再征徭役也有銀子抵了,您還擔心啥,快去休息吧。」

寧修攙著老爹進了裡屋,這才折返回來準備將鋪子關門。

張懋修有些急了,上前一步道:「那麼急關門作甚?你這裡可還有手抓餅子?」

寧修搖了搖頭道:「不好意思,本店每日售賣手抓餅有數量限制,今日的已經賣完了,客官若是想嘗,明日趕早吧。」

說著便要關門往裡屋走。

張懋修直接懵了,這可和他計劃好的完全不一樣啊。

倒是張居正背負雙手咳嗽一聲道:「這位小友請留步,老夫有一句話問你。」

寧修心中砰砰直跳,努力深吸了一口氣使自己心情平復下來。

「這位員外有何指教?」

寧修微微笑道。

「令尊似乎身子骨不太健朗,照理說朝廷新政,可以用銀子抵徭役是件好事。怎麼令尊反而愁眉不展呢?」

寧修嘆了一聲道:「這位員外有所不知,首輔張閣老推行一條鞭法,徭役不用硬征了,可以用銀錢頂替,這本是好事。可官府執行起來徵收銀錢數量時可以把火耗定的多一些。官字兩張口,火耗多少還不是官老爺們說了算?里甲役就不說了,均役、雜泛哪個不是要人命的?前不久縣尊大老爺要修建河堤,在全縣征徭役,家父有腰疾,腿腳也不好,便想著用銀錢頂替徭役,可這一收竟是一兩銀子,這可是我家的全部家當啊。若不是小子被伊尹他老人家託夢做出了這手抓餅賺了些銀錢,我們一家人可就得喝風去了。」

張居正面上陰沉不定。寧修說的話就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他當然明白地方衙門在執行新政時可能會利用火耗做文章。熔鑄百姓的碎銀為銀錠時會有正常的火耗,這部分是要歸到百姓身上的。而地方衙門為了斂財可以將徵收的火耗定的高一些,有的甚至遠高於實際火耗,無疑增加了百姓的負擔。

新政的目的是好的,卻留下了一個口子讓這些蛀蟲有了啃食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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