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李知府的心事(2/2)
「夫之啊這又不是在人前,你何必這麼拘束呢?咱們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了,聚在一起喝喝酒不是很正常的嗎?」
李瑞擺了擺手,示意陳縣令莫要再拘束於官場規則,弄得不盡興。
「府尊大人說的是。」
陳縣令口上如是說,心裡卻直是發苦。
其實寧修也往縣衙送來了幾瓶葡萄酒,來府衙前陳縣令已經喝過了。
只不過礙於李知府的面子,他不得不再來府衙一趟,還得裝出第一次喝到葡萄酒的樣子,免得李知府面上掛不住。
哎,為官難啊,尤其是做小侍奉上官更是難。
「聽說這個寧修科試考了第五,順利拿到了鄉試的參試資格。」
李知府又呷了一口葡萄酒,幽幽說道。
陳縣令見知府大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不知道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只得試探著接道:「是啊,此子不僅心思活泛才學也是一等一的。前段時間他作了一首詩一首詞,端是出盡了風頭。現在他又在科試中名列前茅,恐怕真的是不世出的神童。」
「哦?他還做了詩詞?」
李知府饒有興致的問道。
「府尊大人不知道?」
「夫之吟來聽聽。」
陳縣令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吟誦道:「撥燈書盡紅箋也,依舊無聊。玉漏迢迢,夢裡寒花隔玉簫。幾竿修竹三更雨,葉葉蕭蕭。分付秋潮,莫誤雙魚到謝橋。」
李知府也是科班進士出身,光聽韻腳就知道這首詞牌名是《採桑子》了。
「好一句『玉漏迢迢,夢裡寒花隔玉簫』,好一句『分付秋潮,莫誤雙魚到謝橋』啊!」
李知府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初戀情人,突然感慨了起來。
陳縣令見狀,賠笑道:「府尊大人,下官覺得此子小小年紀能夠作出如此佳作,當真是有天賦的,應該好好培養才是。」
李知府點了點頭道:「是啊,年輕人有天賦不容易啊。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好,不世出的神童。嘖嘖......」
感慨了一番,李知府揮手道:「夫之,還有一首詩呢?」
「哦,容下官想想。」
陳縣令閉上眼睛思忖了片刻,這才悠悠吟道:「文君放誕想流風,臉際眉間訝許同。枉自夢刀思燕婉,還將摶土問鴻濛。沾花丈室何曾染?折柳章台也自雄。但似王昌消息好,履箱擎了便相從。」
陳縣令吟的正自得意,卻沒發覺李知府已經陷入了沉思。
良久,李知府吐出一口濁氣道:「枉自夢刀思燕婉,還將摶土問鴻濛......沾花丈室何曾染?折柳章台也自雄。這寧修不僅有才情,還有傲骨。夫之覺得他做這首詩的意思,是不是在猶豫是否要做官呢?」
也不怪李知府如此發問,張三公子臨走前特地囑咐他要對寧修多加關照。李知府是張閣老的門生,猜測張三公子這麼說是張閣老的意思,忙不迭的應下了。
既然要關照,自然要對這個寧修好生了解一番。
但寧修畢竟是縣學生員,李知府沒什麼機會接觸,接觸寧修最多的便是縣學教諭和縣令了。
教諭身份地位不夠,李知府根本不屑去問,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陳縣令。
誰曾想這麼一問,還問出麻煩來了。
若是此子真的在做官和做富家翁之間猶豫,最終放棄入仕,他可該怎麼向張三公子,向張閣老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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