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鳴驚人(1/2)
雅集自然少不了飲酒,飲酒便要有行酒令。但文人飲酒不能像那些丘八、商賈一樣划拳猜拳,這太過不雅。文人間行令多是賦詩對聯,借景抒情以附雅意。
張懋修是青廬雅集的舉辦者,當然該由他作令官。
眾人皆是翹首以盼,等著張三公子公布行令。
張懋修淡淡笑道:「秋意蕭蕭,不若今夜便以『懷人』作行令吧?」
眾人皆是拊掌道:「甚好甚好,那懋修兄就起個頭吧。」
張懋修微微頜首。他沉吟了片刻,吟誦道:「秋雨知風瘦,月華滿西樓。錦書何處來,捲簾方知愁。」
這首詩是他臨時起意作的,雖說不算太過出彩,但也極為工整,拿來作個起頭詩已經足夠了。
江陵七賢之首的阮康拊掌贊道:「懋修這首詩作的好啊。『秋雨知風瘦,月華滿西樓』。這兩句仿佛讓阮某置身秋雨瀟瀟,淒風楚楚的長夜。小樓之上,伊人望著一輪皎月兀自出神。後兩句更是絕了,『錦書何處來,捲簾方知愁。』伊人苦苦期盼,希望心上人的書信能夠送至,但卷開珠簾卻發現什麼都沒有,不禁愁上眉梢。妙,妙啊!」
呃......
張懋修聽到這裡不禁有些臉紅。這首詩勉強可以達到他作詩的平均水準,但要說多麼出彩肯定是沒有的,只能說比較工整。
「叔夜謬讚了。張某不過是拋磚引玉,諸位當是盡興。」
「既如此,阮某便來接下一首吧。」
阮康自然是有才的,只見他起身踱了不過五步就吟出一首詩來。
「倦居南山下,竹影伴月眠。又聞搗衣聲,遙盼玉人歸。」
甫一吟畢,眾人皆是讚嘆。
張懋修亦稱讚道:「叔夜這詩頗有李太白的風韻。『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何日平胡虜,良人罷遠征。』只不過這期盼與被期盼之人對調,別有一番韻味。」
江陵七賢排行第三的仇恪點評道:「這首詩的點睛之筆是『竹影伴月眠』,以靜寫動,以靜襯動,為後一句的『又聞搗衣聲』埋下了伏筆。哈哈,看來叔爺還是沒有忘記秋涵姑娘啊。怪不得,要『遙盼玉人歸』呢。這玉人怕是撓的叔夜心痒痒吧?」
他本就與阮康相熟,這話說的半是調笑,弄得阮康面頰通紅,連連擺手道:「這不過是臨時起意胡亂作的一首,哪裡有那麼多的故事。為德你休要胡說。」
眾人見他二人鬥嘴,皆是大笑,一時酒宴氛圍歡快極了。
作出詩的人不用飲酒,繼續往下傳,若是到誰卡住了便要自罰一杯。依著這麼輪下去,直到眾人皆疲憊為止。
轉眼間便輪到寧修了,見眾人的目光皆落在他的身上,寧修閉上眼睛沉吟了片刻,幽幽吟誦道:「撥燈書盡紅箋也,依舊無聊。玉漏迢迢,夢裡寒花隔玉簫。幾竿修竹三更雨,葉葉蕭蕭。分付秋潮,莫誤雙魚到謝橋。」
咦?寧賢弟竟然作了一首詞?
唐人喜詩,宋人善詞。
而大明朝的文人對於詩詞基本是一視同仁的,只不過在雅集這種場合還是作詩的更多一些。
不過寧修做的這首詞卻極為應景扣題,說是完美也不為過。
「撥燈書盡紅箋也,依舊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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