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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煦涵靠在椅子裡,一言不發地盯著他面前的咖啡,思索著程澄的話。與其他人的或挑釁或譏諷不同,程澄的表達清晰而理性,是李煦涵從來沒有思考過的角度。
服務員給他們端來主食,打斷了李煦涵的思考。他動手切開盤子裡頭的香腸,忽然低聲說道:「那你坐在這兒和我理論,你自己有沒有覺得,你把自己的感情過分投射到啟星身上?」
程澄掰開烤脆了的吐司,蘸了一點肉湯,面對李煦涵的質疑遊刃有餘地回答道:「我知道啊,我還和Ryan說過呢。」她瞥了李煦涵一眼,「可是現在問題是,你知道你也在他身上過分投射了感情嗎?!你想在他身上實現你內心什麼樣的願望呢?」
李煦涵愣了一下,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知是不是程澄有意讓他吃癟,她臨走前還特意打包了一份漢堡,說帶回去給陳啟星吃。
李煦涵帶著蛋卷,把人送到車子旁邊,程澄臨走前將車窗搖下來,問他打算什麼時候和陳啟星和好。李煦涵想了想,說,過兩天吧,我需要一些時間冷靜地思考。
程澄點了點頭,又半開玩笑地囑咐他要抓緊時間,免得陳啟星等不及跑了。
李煦涵牽著蛋卷回去,心裡一直在想著事情。無論是嘉熙從前經常嘲諷他不懂得愛,還是Antoni說他要改變,更有程澄替他做的分析。他漸漸發現,也許對於戀愛,他的確一竅不通。哪怕他談過不少的戀愛,但在每一段戀愛里,他始終堅守著他的方式,用他自以為是的方式去給對方他認為的愛,也不論那算不算愛。
他才意識到,他似乎總是希望他的對象能變得更溫順、更聽話,他總是以一種像治療師的包容去「愛」他們,恰巧陳啟星願意受著。可當他有獨立的人格後,又不再願意受著了。
他沒有給到他一段平等的戀愛關係。
他還沒思考完,蛋卷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衝進了家門。李煦涵喊了它一聲,把它拽住,拿布給它擦乾淨腳,這才解開牽引繩。
蛋卷立刻撒歡似地撲到李榕森身上,把老爺子逗得樂呵呵的。
李煦涵望著和狗打成一片的父親,有些出神。他不知道父親是什麼時候作出了改變,又詫異於在這方面冥頑不化的父親居然為了母親作出了妥協。
那他呢?他還不到二十四,難道他比父親還難以改變嗎?
第50章
陳啟星撐著腦袋,這個人仿佛半個魂都還沒飛回到身體裡,頭又暈又疼。陳啟星是實在不太能喝酒,昨晚上連著喝了幾杯烈酒,出門時還沒什麼感覺,等上了火車就整個人都想要癱軟在座椅上起不來了。
程澄沒想到他亂七八糟地喝了這麼些酒,只能硬是把人拖回家裡,讓他到床上睡去。陳啟星還想掙扎著洗個澡,畢竟一身酒氣的,但他還沒起來走兩步呢,就已經暈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