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四十四章 隱憂起(2/2)
尤其是供應公司的牛奶,都是塑料桶裝的,每個桶上都有學校的名字,份額也是卡死的,送奶員承認,自己嫌倒出來加熱太麻煩,而且牛奶是液體,熬了以後會變少的。
至於說他試圖逃跑,那純粹是嚇得,聽說紅土崖小學出事,他一顆心已經是七上八下了,心說還好,我只壞了一桶奶,別的學校沒受影響,我有狡辯的機會。
然而,待他聽說陳書記要過來,腦子裡登時就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就想先逃跑——有啥事兒,等跑出去再說,要不然被陳書記捉住,一頓毒打免不了。
他們在這兒調查,不多時,譚勝利的桑塔納也趕到了,走下車來,譚區長問一問誰是送奶員,鐵青著臉走上前去就是一腳,「小子你活膩歪了?」
在陳書記身體力行的帶領下,很有幾個區幹部作風比較粗暴,女幹部里,葛寶玲和暢玉玲是典型,就連譚勝利這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異端,惱火了都會罵娘,現在居然會動手了。
「老譚你幹什麼?」陳太忠不滿意了,「有話說話,為什麼打人?」
「二十幾個孩子呢,被這傢伙折騰得上吐下瀉,」譚勝利氣得臉色通紅,口不擇言地發話,「不光打他,我還想抓他呢。」
「你能耐大了,」陳太忠冷哼一聲,一點不給譚區長留面子。
按說這送奶員是元兇,以陳書記的脾氣,是不會在意別人蹂躪此人,但是這件事,其實並不這麼簡單。
他相信譚勝利知道這個消息,不會比自己晚,且不說事情是發生在學校,只說生病的學生都被送進區醫院了,丫可能不知道嗎?譚區長管的可是科教文衛。
自打北崇開始補貼學生,已經招過三次標了,三家不同的公司中標,而這次中標的公司,此前還向北崇教育局銷售過大宗的年節福利。
要說這裡面沒點利益輸送,陳書記是不信的。
陳太忠是對區里不少事務放手了,不怎麼具體管,但是他的消息渠道是一等一的靈通,甚至可以說是北崇最靈通的,因為所有的北崇人都知道,沖誰歪嘴最有效果。
不管是看不過眼的事,還是要藉機生事踩人上位,說小話,找書記大人才是王道。
那麼,譚勝利一開始不過問,等他關注了,才急匆匆趕過來,而且一開口就要收拾送奶員,他當然不能讓其得逞——你如此嚴厲查處,這是轉移視線吧?
而且在他看來,若是送奶員說得不假,那這是個衛生習慣欠缺的問題,太多北崇人有這個毛病,地里摘下來的辣椒西紅柿,袖子象徵姓地擦一擦,咔嚓咔嚓就生吃了,直接就著機井喝水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他淡淡地表示,「他是直接責任人,但不是主要責任人。」
「嗯?」譚勝利納悶地皺一下眉,「主要責任人?」
「沒錯,誰投的標,誰才是主要責任人,」陳太忠耷拉下眼皮,摸出一根煙來,自顧自地點燃,「這個事兒,區長辦公會議一下。」
「他們是負有監管不嚴的連帶責任吧?」譚勝利的眼張得老大。
「送奶員是智健公司聘用的,自然是要找智健公司說話,」陳太忠吸一口煙,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譚區長,「老譚,我問你個問題,比如你去飯店吃飯,菜里發現根頭髮……你是到廚房罵一頓大廚,還是找老闆說事?」
「那當然是找老闆了,他雇的人嘛,算管理不善,」陳村的鎮黨委書記笑著發話,如果能把責任推到智健公司身上,鎮子裡就沒啥壓力了。
「可是他們反應很快,解決問題的態度也很積極,」譚勝利據理力爭。
陳村鎮的黨政一把手見狀,走到一邊抽菸,心裡卻是齊齊地嘆一聲:這時候還犟,老譚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事實上陳太忠心裡才清楚,譚勝利這麼辯解,其實是為丫自己開脫,到最後哪怕是收拾了智健,譚某人堅持自己的看法,無非就是個「被蒙蔽」了。
陳書記冷冷地發話,「事後彌補,再積極也有限,關鍵是事先不夠認真,身為飯店老闆,想要菜里不出現頭髮,那就要強調規範衣帽著裝,都戴好帽子,哪裡會出現頭髮?」
說來這裡,他又意味深長地看一眼譚勝利,「做老闆的沒有管理好,就不要怪別人找他的麻煩。」
譚區長聽了這話,臉色頓時變得雪白,他聽出了話里的言外之意,這不僅僅是說智健公司的,還有針對他本人的警告:老譚你招標沒選好對象,是管理不善,小心我找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