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五十六章 棘手(2/2)
而且很明顯,這盜賊不是攀誣,他們將養殖戶一家的情況,說得明明白白,男人叫什么女人叫什麼,孩子又叫什麼,他們甚至知道,男人喝茶的時候,喜歡把浮在表面的茶葉末子噙進嘴裡,然後再吐回茶杯里。
這兩人的口供,令陳太忠的心情也糟糕不少,他想到了有這種可能,但是當這種可能變成現實的時候,他還是有點不能接受。
好死不死的是,他在分局了解情況的時候,李處長和盛站長也聞訊趕來,這讓他越發覺得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不過還好,那二位見他面色鐵青,就只是在那裡靜靜地坐著,也不出聲。
養殖戶夫妻倆也被叫來了,原本他們還唧唧歪歪的,見到陳書記漏夜光臨,臉登時就嚇得白了,戶主閔季剛抬手就重重地抽自己幾個耳光,「陳區長,我不是,我對不起您,我……我一時糊塗,您饒我這一遭吧。」
「唉,」陳太忠嘆口氣,拿出煙來給大家散一圈,好半天才問一句,「我為什麼要饒你?」
「我是家裡死了條魚,總想找回成本來,聽說有人收魚,就一時鬼迷心竅了,」閔季剛低著頭髮話,「請您念在我是初犯……」
「按說初犯是可以原諒的,但是……那是在你不知情的時候犯錯,才會被原諒,」陳太忠眼睛一眯,緩緩發問,「從你開始學習娃娃魚養殖技術,到參加考試到買魚苗,再到這次收魚,區里少通知你們了嗎?一遍又一遍揪著耳朵告啊。」
「殺人償命,這是常識,你頭一次殺人,就不用償命了?」一邊的高局長冷笑著發問。
「可是人家買的就是貴,區里收的太便宜,」閔季剛的婆娘倒是有幾分膽色,這時候還敢還嘴,「現在是市場經濟。」
「你的魚苗哪兒來的?你的技術哪兒來的?」高局長實在有點受不了這樣的胡攪蠻纏,「你的養殖許可證……哪兒來的?區里辦不下來大證,你能有小證?」
「老高你沒必要說那麼多,他們其實都懂,」陳太忠嘆口氣,又悶悶地抽一口煙,才又發話,「你們這個行為,從官面上說,是違反合同,從市場角度上看,是擾亂市場,是會把娃娃魚市場做壞的,只要養殖中心不給散戶發魚苗了……你說其他養殖戶會怎麼對待你?」
「我退回非法所得,」閔季剛低著頭,悶聲悶氣地回答。
「憑什麼退?那一萬多塊呢,區里不是追回魚來了嗎?也沒損失吧?」那婆娘又嚷嚷了起來,「大不了以後咱不養娃娃魚,不要魚苗了……養泥鰍總沒人管咱往哪裡賣吧?」
陳太忠根本沒有理會她的興趣,而是側頭看一眼高局長,「四條魚都追回來了?」
「稀里糊塗跑了一條,」高局長面色古怪地回答,「不過據說,海角的警察,對娃娃魚的味道,也有點興趣,反正是人家幫咱把賊抓住的,咱不能說啥。」
「嘖,」陳太忠咂巴一下嘴巴,心說這些警察……也真是的。
「你個臭婆娘閉嘴,」閔季剛呵斥自己老婆一句,然後又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陳太忠,「家裡還是我說了算,我退賠那些非法所得。」
「關鍵是……你老婆看著不滿意啊,」陳書記側頭看一眼李處長,「李處,事情經過你也了解得差不多了,給個建議?」
「光是退賠,怕是不好,」李處長穩穩地搖搖頭,卻也不提具體建議,「十里不同音,一個省各地的民情不同,亂提建議就不負責任了。」
「那盛站長說一句?」陳太忠又看哪位一眼,「你可是搞法制宣傳的。」
「只是退賠,對其他守法經營的人太不公平,用你的話來說……違約的成本太低了,」盛站長似笑非笑地看看他一眼。
經過這兩天的走訪,他已經聽說了很多陳書記的語錄,這個「違約成本」就是其一,而他死活是看不慣這個年輕書記的傲氣,心說你不是自居人民的父母嗎?我就偏不讓你如願。
所以面對這個提問,他回答得振振有詞。
「退賠是必然的,關鍵是要追究違約責任,假一賠十之類的可能不適用,但是這種政斧定向培訓、還是特殊的持證養殖行業,你事先的宣傳也做到了,這就不適用百分之二十或者三十的違約金,我認為……合同金額的百分之百,是比較合理的。」
「不愧是中央大報的記者,看得硬是比我們這些地方幹部長遠,」陳太忠緩緩點頭,「又學習了一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