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2/2)
「新的牌照停了,要找只能找舊牌照了,」鄭副主任沉吟一下,笑嘻嘻地點點頭,「這事兒不歸我管,不過,小董你真要用的話,說成什麼我也給你弄一兩個……」
這話自是有親近的意思,不過也有略微的彈姓,要求的是「你真要用」,計程車牌照,那拿出去就是錢啊,雖然客運辦隨隨便便找點小碴,收拾倆車就能搞定,可這事兒還真不歸鄭在富管。
他打聽牌照消息,那也要搭人情的,尤其是硬姓找碴這種對責任心要求比較高的活兒,還不止搭人情呢,錢都得搭。
兩人正白活呢,陳太忠敬完酒回來了,眼睛一掃桌子,「咦,小寧,少了一個人?」
「哦,我家老三有點事,著急走了,」李隊長聽到這話,忙不迭地賠笑回答,「實在不好意思啊,麻煩你包涵一下。」
「不包涵,太不給我面子了,」陳太忠臉一沉,登時就是一聲冷笑,翻臉速度可以媲美別人翻書。
「你們要是不知道我是誰,那就是不知者不怪,有點什麼事兒我不在乎,現在知道我是誰了,還要走人,這是給我甩臉子吧?哼……有事?」
「多大的事,能比陪我陳科長喝酒重要?」他大剌剌地坐下,看看鄭在富,「老鄭,別的我就不說了,看在你一直對小寧不錯的份兒上,我給他個機會……」
「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馬上回來,我就當這事兒沒發生……」說著,他輕拍一下桌子,臉上倒也不見如何憤怒,只有些許的輕蔑,「給我甩臉子,不是找死嗎?」
在場眾人,登時石化,這話說得也太過傲慢和霸道了吧?
只有小董和丁小寧知道,這是陳科長開始本色演出了,不過兩人也知道,不艹蛋的陳科長,不是好科長。
「可是小陳……陳科長,」鄭副主任哪裡還有膽子叫他小陳?發現不對立刻改口,「我們還真不知道,你是做什麼的,你得海涵一下啊。」
「不知道?」陳太忠笑眯眯地看著他,心裡知道這是人家找藉口呢,不過比嘴皮子功夫,他也不含糊的,「不知道我,總知道張智慧和高勝利吧?」
「他不就是覺得自己是個預算科的副科,就該高人一等嗎?」他繼續笑著,不過笑容里那森森寒意,看得鄭在富心裡直抖。
「剛才他那勁兒,我都不希的說啥,很給他面子了,不過現在他覺得鎮不住我了,就溜號了?」陳太忠心裡,還真憋屈得慌,「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兒嗎?」
「他……他是真有事,陳科長,」到了眼下這一步,鄭副主任的臉上,那是要多苦有多苦了,他心裡還真就納悶了,人家都說少年得志張揚一點不算什麼,可是張揚成這位這種樣子的,還真是少見。
「你說是吧,小董?」說著,他還衝著小董揚揚眉毛,因為他覺得,這個年輕人挺會來事的,又跟小陳關係好,若是能幫襯著說兩句,沒準這件事兒就這麼過去了,至於說找丁小寧說情……那還是省省吧。
可是他就偏偏忘了,小董也是被李科員忽視的對象之一,聽到這個問題,小董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抽動一下,算是個回答,只是他臉上那份不屑,卻是誰都看得出來。
「哼,」丁小寧冷哼一聲,不理她這個舅舅的碴兒,她這個年齡本來就是敢愛敢恨的時期,再加上她又記仇,「我聽他說是吃得不開心,沒胃口了走的……」
「哎呀,小寧你,」鄭在富真的有點受不了啦,「怎麼這麼說話?」
「他可以小看別人,別人就說不得他?」丁小寧真是啥話都敢說,「他擺譜是應該的,太忠哥官比他大,擺擺譜就是不應該?」
鄭在富登時閉嘴,沒辦法,外甥女說到要害了,更關鍵的是,她說的是實情,他要再糾纏下去,麻煩只會更大,現在年輕人的姓子,那都是一點就著的,他可不想再火上澆油了。
「小寧,老三好歹是你的長輩啊,」李隊長插話了,他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只能拿倫常來說事了,「有點架子,你也不用這麼計較吧?」
第五百九十二章招商辦巨變「切,長輩?」丁小寧還沒來得及說話,陳太忠就惱了,那廝是小寧的長輩,我跟小寧不錯,合著也是我的長輩了?「剛才他跟鄭副主任說話,我也沒見他有尊敬這個姐夫的意思啊。」
這一串話下來,句句誅心,直指李科員的傲慢,而且順便都為鄭在富鳴上不平了,飯桌上登時再也無人說話。
「看起來,你們沒有打電話的意思?」陳太忠左右看一下,「那好,這件事就不說了,他叫李秀中是吧?嗯……咱們說別的吧。」
接下來,李秀文可是不敢再拿喬了,少不得要頻頻地跟丁小寧套套近乎,李隊長更是陪著鄭在富不住地向陳太忠和小董勸酒。
因為大家都知道,必須借這個機會跟陳科長搞好關係,以此消消他的火氣,至於說他有沒有能力搞李科員……看高勝利的表情就知道了……總之,陳太忠這頓飯吃得很不爽,不但是受了氣沒找回來,到後來那幾位有意的奉承,又讓他無法觀察「人生百態」了,真真是氣死個人。
直到他送了丁小寧回到招商辦,心裡依舊是有點鬱悶,坐在那裡不停地琢磨著,該給那傢伙穿雙什麼樣的小鞋呢?
他正發呆呢,窗外傳來「啪啪」的幾聲,聲音很悶,像是小孩在放爆竹。
幾乎在同一時刻,走廊里就傳來刺耳的尖叫,是女人受到極度驚嚇時才發出的那種聲音,聽起來像張玲玲,不過,那聲音失真得實在太厲害,倒也說不準到底是誰。
嗯?陳太忠覺得不對勁,難道是槍聲?神識在一瞬間就放了出去,沒錯,一股強大的殺氣自街上傳了過來,只是目標沒有鎖定位置,只是在三樓招商辦這一片。
我靠!陳太忠惱了,站起身打開窗戶直接就蹦了下去,他心裡正鬱悶著呢,有人送上來讓他蹂躪,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了。
於此同時,大樓門口自行車道上停著的一輛藍鳥車開始啟動,在緩緩升起的車窗處,丟下了一件白色的物事。
那是一封信。
在半空中,陳太忠就發現殺氣來自藍鳥車裡,強大的神識在瞬間就鎖定了車中兩人,方一落地,抬手就是兩道指風打了過去,正正擊中藍鳥車右側的兩個輪胎,藍鳥車登時就失去了平衡。
還好,業務二科是在三樓,他這麼跳下來,雖然有點驚世駭俗,大約還是在路邊行人的忍受範圍之內,不過,三五聲尖叫那是免不了的。
借著落地的衝勁兒,他順勢踩爛了一塊地磚,又借著身子微挫的姿勢,雙手向地下一划拉,就撈起了四五塊地磚碎塊。
這些動作,說時遲那時快,從他打開窗戶到拾起碎磚,也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接下來,他抬腿就向那輛藍鳥車追了過去。
車裡的人哪裡想得到驚動了這麼一個猛漢?藍鳥車3s是自動檔,加速不是很快,但也不慢了,只是右側車胎同時爆胎,車身猛地一震,方向盤就有點把持不住了。
就在駕駛員努力掌握平衡的時候,陳太忠已經追了過來,副駕駛的那位手忙腳亂地將剛關上的車窗戶再次降了下來,想伸出槍去開槍。
敢追我?那就開兩槍解解氣了。
只是,這車窗的升降,也得有個時間,等這位把鋸短了把子和槍管的自動步槍伸出車窗開始瞄準的時候,陳太忠已經衝到了距離藍鳥車不到十五米的地方。
眼見對方露出了槍口,陳太忠想也不想,抬手一塊石頭就扔了過去,正正地砸到那位的前額上。
人行道上的行道磚,不知道比普通的磚頭結實了多少倍,也相當地沉重,陳太忠這一磚,直接就將此人擊得暈了過去,頭上出現老大一個口子,雙手一撒,再也握不住槍了,身子也猛地向後仰倒。
陳太忠對自己的準頭還是相當有信心的,估計這位十有八九是醒不過來,身子略略轉向,就奔向了駕駛員一側。
司機正艱難地開著藍鳥車加速呢,誰想自己的同伴受了石塊的衝擊,猛地又撞了過來,他的手一抖,藍鳥車重重地撞上了路邊的花壇,車頭登時就癟了進去。
這位手忙腳亂地想倒車再開,只是,已經太晚了,陳太忠的石塊再次砸了過來,車窗玻璃上登時布滿了蛛網。
下一刻,陳太忠一肘子將車玻璃砸開,眼見對方從懷裡摸出一把手槍,迅疾無比地抬手就是一拳,倒是沒砸此人脖子,而是硬生生地擊到了前額上。
反正他的手勁兒大,打哪裡也是打,這一拳下去,這位身子猛地一震,接著就軟綿綿地癱在了座位上,也暈了過去。
「撞車了,撞車了,」一旁有好事者高聲大喊,在短短几分鐘內,藍鳥車旁邊就圍滿了人,還有那不怕死的閒漢,從馬路對面飛奔過來,根本無視兩旁可能撞到他們的汽車。
「都給我滾開!」陳太忠眼睛一瞪,大喝一聲,誰知道這些圍觀的人里,還有沒有這倆的同夥呢?他已經將感應調到了最敏銳的地步,不過,人家若是有經過職業訓練的,能掩飾殺氣的人呢?
他的威猛,旁邊的人都看到了,可是有那新到的,卻是不知道,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小伙子手一指他,瞪著眼睛大罵了起來,「我草你媽,你說誰呢?」
「找死,」陳太忠手一抬,又一塊石塊飛出,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呢,那魁梧的小伙子身子一震,仰面朝天地摔在了地上,手腳抽搐兩下,下一刻,鮮血自額頭汩汩流出。
這一手,驚得圍觀的人齊齊向後退去,就形成了以他為中心,半徑約有十米的大圓,圓中卻是再沒有別人了——必須承認的是,囿於地勢等原因,這圓不太規整。
陳太忠也不理這些人,走到那小伙子跟前,腳後跟一磕,暈倒的這位連打十多個滾,滾到了藍鳥車旁。
「打醬油的,你就得有點打醬油的覺悟,」他冷哼一聲,「還敢罵我媽?真是給臉不要。」
一邊說著,他一邊走過去,伸手進藍鳥車裡熄了火,又拔出鑰匙,想了想,一時有點不忿,抬腳又沖那小伙子踹了幾腳,心情才好一點。
「我可是沒罵樓上的,」他輕聲嘀咕一句,誰成想被剛剛跑過來的小吉聽到了,「陳科,你說什麼呢?」
「我說我沒罵樓上的,那就是罵了隔壁的,」陳太忠沖他笑笑,「咱文明人,不講髒話,你的手機呢?快報警……」
他衝出來得太過匆忙了,連手機都落在了辦公桌上。
「罵了隔壁的?」小吉琢磨一下,才反應了過來,輕笑一聲,「哈哈,陳科你真是……嗯,業務科已經報警了。」
敢情,剛才那幾槍,一槍命中了秦連成主任辦公室的玻璃,另兩槍卻是打到了業務科的窗戶上,尖叫的那女人,還真是張玲玲。
按說這麼近的距離,子彈穿過窗戶,只會留個小眼,動靜不會很大,怎奈那穿窗而過的子彈,擊中了業務科房間頂部的燈管,燈管登時爆裂開來,張玲玲尖叫兩聲,馮羅修卻是膽子大一點,愣了一下,登時跑到窗口去看個究竟。
槍響的時候,正是剛上班的時間,招商辦的人基本上都在,謝向南聽到張玲玲的叫聲,略一錯愕,跳起來就向窗戶跑去,難得地多說了兩句,「五六半……不,是步槍,有人開槍。」
軍人世家出來的,確實不一樣,一琢磨這聲音,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小時候常能聽到的五六半自動步槍發射時的聲音,不過想想這記憶未必準確,少不得又補充了兩句,反正他能確定,這是步槍。
招商辦的人何曾遇到過這種場面?說不得大家紛紛跑到了窗戶邊上,看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