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六章(2/2)
「我啥也沒幹!」蒙勤勤聽得就是眼睛一瞪,下一刻,她想到眼前是自己的老爹,立刻低眉順目了下來,「他又怎麼了?」
「啥也沒幹,他一個地級的行局會,就能在省台播這麼長時間?」蒙藝瞥一眼自己的女兒,嘆口氣,「你實話實說,爸不怪你!」
「哎呀,我真的啥也沒幹嘛,」蒙勤勤恨恨地一跺腳,「我跟陳太忠都二十多天沒聯繫了,我怎麼知道他在搞什麼會啊?」
「二十多天?」蒙藝心裡登時掠過一絲不安,勤勤怎麼把這時間計較得這麼細啊?不過,下一刻他就把這心思放到了一邊,家裡有彩霞張羅呢,這種事情到時候再說好了,再說這話也不合適他來問,女兒不是總是跟媽親的嗎?
「那這個新聞……好像有點問題吧?」
「那我真不知道為什麼了,」蒙勤勤撇撇嘴,「要不我打個電話給曉艷姐,看她怎麼說?」
「她跟陳太忠關係很好?」雖然蒙藝不想考慮一些事情了,可是聽到這話,禁不住又微微皺一下眉頭,曉艷跟小陳好的話,那你摻乎啥呢?
「曉艷姐挺怕他的,」蒙勤勤聽出來了,老爹沒阻止自己打電話,於是一轉身走了出去,留下蒙書記一個人,對著電視發愣……「我這個形象,看上去挺傻的,」陳太忠對自己的樣子很不滿意,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有點官威什麼之類的感覺,所以他對鏡頭中自己那種青澀形象很不滿意。
「不傻啊,太忠,」鍾韻秋笑著搖搖頭,她就坐在陳太忠旁邊的沙發上,順手推他一把,笑著發話了,「挺威嚴的,呵呵,很上相。」
這也叫威嚴,叫上相?陳太忠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我說,不帶這麼埋汰人的啊,合著現在的我還不如屏幕上那個毛頭小子?
於是他決定岔開話題,「可惜,我就這麼一個鏡頭,時間還是太短了。」
「是有點短,」許純良也不明白其中分寸,懵懵懂懂地點點頭,「不過,有總比沒有強吧,要不,我回頭幫你問問?」
「呵呵,這倒是不用,」陳太忠笑著搖搖頭,「你真有這心,還不如幫我問一下王浩波能不能上了副廳長呢,辦事總要有始有終的吧?」
他的話才說到這裡,手機響了,來電話的又是李健,「陳主任,教委統一採購的儀器……好像引出了一點問題。」
「什麼?」陳太忠聽得登時就頭大了,下午才換的匯票,現在教委的儀器出問題——這不是給人添堵嗎?早幹什麼去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你說清楚點!」
還好,是儀器「引出」了點問題,而不是出了一點問題。
統一採購的設備,上周終於到齊了,照著單子,科委將儀器送到了教委,教委那邊簽收之後,這周將儀器陸陸續續地發了下去。
見到統一採購這種形式的單子終於出現了實質姓的進展,各個學校的領導終於坐不住了,這兩天,就陸續有科委的職工反應,自己的孩子在學校里遭到了老師的冷言冷語。
只是,這兩天科委這邊一直在忙著大會,而教委那邊,儀器發放下去、各個學校有所反應也是需要點時間的,所以一開始,科委的人並沒有做出足夠的重視。
眼下,科委的會忙完了,而各個學校的反應也變得激烈了起來,李健在看新聞的時候,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各個學校私下裡,正醞釀著對科委子弟做出一些不利的舉動。
當然,這種事情是擺不到明面上說的,各個學校的應對手段也不盡相同,有那原本權力比較大點的學校,就激烈一點,權力小一點的學校,反應就要柔和一些。
像陳太忠畢業的學校鳳凰市第三中學,也是省重點,學校的老師正在統計科委的子弟,計劃將這些學生調整到慢班去。
第八百二十六章曉艷上門陳太忠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只覺得有點匪夷所思,「不會吧?這……算是連坐嗎?有這樣的人民教師嗎?」
「肯定是確有其事,」李健苦笑一聲,「消息已經反饋過來不少了,算是對統一採購的消極牴觸,不排除發生更大牴觸的可能姓。」
陳太忠掛了電話,抬手就給蒙曉艷撥了過去,「曉艷,事兒辦完了沒有?」
「哼,那個混蛋,一見我回家就攔著我,要我給唐亦萱傳話,」蒙曉艷在電話那邊冷笑,「真是不知道死活,我直接就讓保安扭著他去派出所了,還給王叔打了一個電話。」
王宏偉一直很疼愛蒙曉艷,那是發自內心的,吳秋水的下場真的堪虞,要知道,老手玩法的技巧,絕對不是新手可以比擬的。
「嗯嗯,有擔當,女中豪傑啊,」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呵呵,要是能先痛打他一頓,然後再扭送派出所,那就更好了。」
「嗯,這不用你提醒,我跟保安說了,」蒙曉艷聽得也笑了起來,「只是在大院兒里,不好動手打人,要不就太難看了。」
「哈,痛快啊,我就知道你辦事可靠……」陳太忠奉承一句,剛要順勢問關於科委子弟的事,卻不防蒙校長打斷了他的話,「我這是看你的面子,還有……不想我家門口有蒼蠅亂轉。」
陳太忠想反駁兩句,發現其他三人都在盯著自己,於是尷尬地笑一聲,站起身來,「走吧,都買單了……」
在走出碧園大酒店的路上,他終於搞清楚了,敢情李健反應的情況,還真的存在,各個學校的領導為了反對統一採購,私下做了串聯。
蒙曉艷的身份,已經被有些人隱隱猜了出來,所以這十中的校長,自然是大家的攻關對象之一,因為大家太缺少高級層面上的支援了。
鳳凰的學校里,孕育出過不少領導,可那些領導最多也不過對母校有點感情,昔曰的校舍和師長早就物是人非了,沒人會閒得無聊去支持某個校領導去反對教委。
教育系統相對比較封閉,能走出系統爬上領導崗位的簡直就是逆天強人了,所以,蒙校長的存在,彌足珍貴,誰又會忽視呢?
不過,蒙曉艷知道統一採購的由來,自然不可能去支持大家的反對,只是,為了不得罪太多的同行,她也不好高調反對,含含糊糊地過去就了事了。
這個串聯,搞得很是低調,她本來有心提醒一下陳太忠的,只是陳某人最近實在是太忙了一點,而她也沒認為是多麼嚴重的事兒——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誰還扛得過教委不成?
當然,教委子弟吃點苦頭也是在所難免的,不過蒙校長對這種事根本不在乎,我臉上長了瘢痕的時候,誰可憐我了?從來就沒什麼救世主——太忠除外。
聽到蒙曉艷也這麼說,陳太忠這心裡,就越發地不是滋味兒了,「這不是欺負人嗎?明天你跟我去教委走一趟,不用你說情,你做個證人就行了。」
「你這不是要我的好看嗎?」蒙曉艷一聽就有點頭大,她苦笑一聲,「要不這樣,你今天過來吧,咱們好好合計一下?」
「算了,」陳太忠一聽這話,就有點意興索然,「我明天去找錢自堅吧,他要不能給我一個交待,那也不能怪我不講情面了。」
擱在一年前,他肯定要為此生她的氣,但是現在他很清楚地明白了,再強有力的人,也不能違背規則同大多數人作對,他不行,蒙曉艷更不行!
等他掛的時候,隱約聽到蒙校長在電話那邊喊了一聲「太忠」,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決絕地掛斷了電話,算了,何必因為自己的事情,拖累自己的女人呢?
「蒙曉艷?」見他掛了電話,許純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又轉頭看看鐘韻秋,「呵呵,怎麼,蒙校長那兒有問題了?」
他當著鍾韻秋的面,說出蒙曉艷的名字,這似乎是有點嘴不嚴的意思,不過,陳太忠心裡卻是明白,許公子根本沒把她當回事兒。
鍾韻秋不但人微言輕,更重要的還是體制內的人,要不是腦瓜進水的話,絕對沒膽子把這種事宣揚出去。
「算了,不說這個了,」陳太忠笑著搖搖頭,「胳膊好了一點沒有?晚上活動活動?」
「哈哈,歇一歇吧,瑞遠馬上要來,到時候咱們想清閒都不得空呢,」許純良笑著搖頭拒絕了,隨即手一伸,「先給我弄瓶拉圖來,晚上對著電視一邊看一邊喝。」
「去去去,一瓶三斤呢,」陳太忠笑著一推他的手,轉頭看看李英瑞,「瑞姐,酒我給你,你可是得看好他,不能讓他酗酒。」
「我怎麼勸得住他?」李英瑞笑著斜眼瞟一下許純良,「小良這傢伙,蔫兒壞的,」不過,話雖這麼說,可她的表情卻是表明,她穩穩吃得住許純良。
這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關係,陳太忠一直挺好奇他倆的關係,以前是不熟不好問,現在熟了,可他長進了,知道這話應該等對方自己說出來。
說不得,四個人也只能順著大道,一路優哉游哉地走回去——兩輛奔馳都放在花園酒店了,四月底的鳳凰氣候宜人,晚上已經可以身著單衣在大街上行走了,直到深夜才會些涼意,八九點鐘,看看夜景的同時飯後消消食兒,倒也是件愜意的事情。
幾個人走得極慢,等走到花園酒店,花了約莫二十來分鐘,才到門口,陳太忠就是一愣:蒙曉艷正站在那裡東張西望呢。
「嘖,都跟你說了,不用你管了嘛,」他眉頭一皺,臉上頗有一點不悅,「大半夜的一個人出來,遇到點什麼事兒怎麼辦?」
蒙曉艷一見他皺眉,臉色就變得有點白了,不過,聽到他後面的話,又展顏一笑,「呵呵,沒事,我開車來的,是想到了一點建議……著急來找你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沖許純良和李英瑞點點頭,「呵呵,早來了?」
這兩位跟她也不是頭一次見面了,更是聽說過她和陳太忠大鬧派出所把高雲風整得灰頭土臉的典故,所以也沒有怠慢,笑嘻嘻地攀談了起來。
蒙校長心裡有事,聊了幾句之後,「要不去酒吧坐坐,這個酒店應該有酒吧的吧?」
花園酒店沒酒吧,不過有茶社,五個人走到角落的一個大隔斷里,點了幾瓶啤酒,輕言慢語地低聲說了起來。
鍾韻秋對蒙曉艷,有點若有若無的敵意,因為對方的美貌和年紀都不輸於她,說起氣質來似乎還要更雍容華貴一點。
而且,這女人似乎直接無視了她的存在,這讓她感覺有些微微的憤懣,我招你惹你了?怎麼這麼目中無人?
可是,不滿歸不滿,許純良和李英瑞對蒙曉艷的親熱態度,讓鍾韻秋明白了:這是一個強大的對手,強大到她自己都不敢試圖去挑戰。
人果然是分圈子的,這一刻她深深地反應了過來了這個道理,這個女孩姓蒙,還是個校長……估計就是蒙書記的什麼人了吧?
可就這麼一個女人,居然怕陳太忠怕得要命,想到這裡,鍾韻秋悄悄地偷眼看看身邊的男人,看著那張年輕的臉龐上燦爛的笑容,只覺得這個人越發不可揣摩了。
陳太忠卻是沒關心她的反應,他被蒙曉艷的建議吸引住了——先給教委施加壓力,實在不行的話,就取消統一採購的計劃。
蒙校長提出這個建議,是出於兩點考慮,第一就是最近科委的動作有點大,也不差這一星半點兒的了,甚至,剛才她的堂妹都來了電話,說叔叔挺關心科委的會議。
另一點卻是:事實上,取消統一採購的話,著急的,那可就不是科委,而是教委了,科委在教委即將大肆展開的統一採購的單子中,所占的數額,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