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至一百三十九章(2/2)
下一刻,他看向陳太忠的眼神,就有些狂熱了,他心裡實在太明白了,剛才這副牌要是留在場上的話,會是怎樣一種激烈的狀況。
陳哥……真的太牛了!這是十七現在唯一的想法。
他是個異常聰明的主兒,剛才那一把暗飛若是換成別人,他或者還會考慮是不是巧合,但這種事發生在陳哥身上,那絕對不會是巧合!
小路……真的要倒大霉了,別看你現在爽,那是陳哥一直在放水啊~想到陳太忠一開始就自信滿滿的樣子,十七甚至可以斷定,陳太忠的賭術,怕是要遠遠地高於黃老六,前面輸的這二十多萬,不過是在「釣魚」而已。
陳太忠卻是沒想到,十七能將他看得如此陰險,他心裡正高興呢,「暗飛」了一把之後,他的手氣果然好了許多,可見這牌桌上的事情,有時候還真的沒辦法說得太清楚。
幾把下來,他有輸有贏,不過,由於他錢下得比較兇悍,輸的時候是少輸,可贏的時候,總要有一家以上的明牌陪綁,反倒是慢慢地贏回了十來萬。
路韓城卻是恰恰相反,自打一把贏了十來萬之後,手裡就沒出現過什麼像樣的牌,可他還一直沒忘了同陳太忠鬥氣,所以他手上的錢,跟流水一樣嘩嘩地出去了。
每次輸得不是很多,但架不住它是細水長流啊,正是半小時前陳太忠那種霉運。
這麼著可不夠看,陳太忠見到小傢伙的慘樣,心中非但沒有不忍,反倒是覺得有點不過癮,這麼慢慢地輸,想贏走海上明月,那得花多長時間啊?
正這麼想著,上家把牌發了出來,陳太忠還是不看牌,這次的牌不算小了,雜花a、j、7,正是所謂的「有a就值錢」,雖然他看到了下家是a、k、9的雜牌,比自己的還大點,但大得實在有限,又是自己的下家,想也不想就扔了五千出去,「繼續暗……」
路韓城也是輸人不輸陣,少不得有樣學樣地跟著暗了,三圈牌暗過,陳太忠裝模作樣地看看牌,不動聲色地推錢進場,「明一萬……」
下家肯定有點鬱悶了,因為他的牌雖然不小,但陳太忠只要是一副對子就鐵吃他了,不過,大家都是老玩家,撐一圈場面還是必須的,這種錯誤沒人犯,於是他滿不在乎地又扔了一萬進場。
路韓城一開牌,也有點傻眼,不過,因為有人還在跟,他就有心要借這個有利的位置打飛陳太忠,少不得扔一萬進去,「一萬……」
陳太忠哪裡吃這一套?他還想藉此打飛下家呢,毫不含糊地繼續跟進。
下家傻眼了,雖然路韓城和陳太忠都是暗牌,但兩人之一暗出個對子,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沒準倆人都是對子呢。
或者我能大過其中一家,但絕對大不過兩家!他略一分析,很明智地棄牌了,「我飛了……」
他若是想跟其他兩家比牌,還得再扔四萬進去,若是三人以上誰都不退的死戰,鳳凰市的玩法是暗三明五,可以協商,比較溫和的那種。
這下,路韓城就有些坐蠟了,他手裡的牌還真的不大,不過,就這麼飛了也沒道理,可見面的話,八成是要輸,索姓他就把牌推了回去,「再跟一萬……」
這是他的試探,陳太忠若是牌大,自然會跟回來,要是牌不算太大,多半是要開牌見面的,畢竟兩人已經打飛一家明牌了,陳太忠應該也不敢小看自己的。
這麼一來,他就算輸了,也是逼得對方大牌主動見自己面了,輸人不輸陣嘛。
陳太忠哪裡肯跟他見面?他眼裡看得明明白白,兩邊一般大,都是a、j、7的雜牌,誰見面誰死,少不得又推了一萬進去。
路韓城想棄牌了,可轉念一想,這廝萬一是詐我呢?詐金花詐金花,這個詐字說得可不就是眼下這種情況?說不得又跟了一萬繼續看風向——你要真的是同花、同花順,我出這麼點錢也不冤。
兩邊一斗上氣,這小小的一把牌,眨眼間場子裡就多了四五十萬出來,當然,最後還是路韓城服軟了——有底氣和沒底氣,那是絕對不一樣的。
不過玩到這種程度,他肯定不會給陳太忠偷雞的機會,已經輸到這份上了,也不差多輸一萬,「開牌,我見了!」
陳太忠緩緩翻一張牌出來,「我就一個a……」
場子裡頓時鴉雀無聲,眾多圍觀者面面相覷,這一個a,也實在太生猛了一點吧?我們知道你倆不對眼,不過,不至於狠到這步吧?
下一刻,眾人的眼睛就盯住了路韓城,眼中都是無聲的期盼:小路,你不會連個a都收拾不了吧?
只有十七無聲地嘆口氣,搖搖頭,劉望男湊過來輕聲發問,「怎麼了,十七?」
十七苦笑一聲,他已經猜出了結果,陳哥拿著這種牌都敢這麼上,這一把絕對會有點樂子看的,他悄聲回答,「怎麼了?你等著看吧,這把牌,估計能把小路氣個半死……」
「a不夠……」在眾人的逼視下,路韓城面無表情地緩緩搖頭,他絕望的心裡,登時又生了些許希望出來,他第二張牌是j,不算小了。
還好,終於是沒飛,否則這廝一定會笑得很得意!
「不夠?」陳太忠緩緩翻開第二張,「j……」
路韓城的臉繃得緊緊的,再次搖頭,「不夠!」
j下面,7也不算小了吧?這一刻,他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十七嘴裡的煙,跌落在地板上,刺激,真他媽的刺激啊!
「7,」陳太忠抖抖肩膀,翻開了第三張牌,「就這些,你大的話,拿錢吧。」
路韓城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鐵青,他不怕輸,但這種輸法,實在……實在是太難看了吧?
他嘴巴動動,似是要說什麼,最終卻是恨恨地撕碎了手中的牌,竟然連亮都沒亮出來,沒辦法,他不敢開自己的牌,輸得實在太丟人了!
只這一把,小路就輸出去二十多萬。
「這才叫『掙錢不需要牌大』啊~」陳太忠的下家感嘆了一句,他倒是沒什麼怨言,雖然他的牌最大,可是膽氣比不過人,不敢那麼瘋地玩,被打飛實在是正常的。
這一把,陳太忠和路韓城的瘋狂,把其餘三個參戰的嚇得不輕,他們都是很有些身家的主兒,可這麼玩,卻是誰也玩不起。
有了這種認識,又有了那a、k、9被活生生打飛的例子,這三位玩得越發地謹慎了,手裡沒對子根本不跟牌,底錢不過才五百,連下二十把也才一萬,何必跟著瘋子去揚土玩?
也是這一把,路韓城的運氣,似乎被徹底地打沒了,接下來的十來把,他是把把抓雜色小牌,雖然是每次暗三把只出一萬五,但一萬五、一萬五地下來,他又輸出去二十萬。
「小路,四十萬了,」看到他面前的籌碼又沒了,十七友情提醒了一句,小路帶的錢本來就少,這麼瘋玩,欠四十萬很正常。
倒是陳太忠,不但把輸的扳了回來,還贏了差不多二十萬,眼下就數他掙得多了。
聽到這個數字,路韓城的眼皮急劇地跳了兩下,才抬頭看看十七,「十七哥,再給拿三十萬來吧,你知道,這點錢我輸得起……」
十七笑笑,眼下,已經不是小路輸得起輸不起的事兒了,而是陳哥想不想放過這廝了,而且,小路雖然是跟著他混,但是只說兩人的關係,這四十萬也是極致了。
他並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主兒,「嗯,小路,你要還想借錢,那就得按規矩來了,九進十二出,我給你免一分的利。」
所謂的九進十二出,就是賭場上的高利貸,賭徒想借十萬來玩,只能借到九萬,當場能翻回本的話,還十萬就算清帳了,否則隔天就是十二萬,再往後拖,就是兩分的利疊加。
鳳凰市以前流行的是九進十三出,不過那利錢實在太狠了點,眼下基本上都在向九進十二出靠攏,十七給的價錢,還算公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老六上場路韓城聽得就是一愣,平曰里,他沒少聽十七吹牛什麼砍人啦,放高利貸之類的,可他真沒想到,這種事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其實,平曰里他玩詐金花,輸贏並不大,一時有點小錢不湊手,十七當然能幫他張羅張羅,但今天賭到這個份兒上,誰是傻子,肯無故再借給他多少?
「要不,今天就這麼著吧,天兒不早了,」看著他傻眼,十七也不想逼他,媽的,早告訴你別玩兒了,你就是不聽啊!
這種場合,路韓城怎麼可能罷手?聽到十七隱隱有勸解之意,他冷笑一聲,「既然十七哥你這麼說,那你索姓借給我六十萬好了,連上前面四十萬,正好一百萬!」
「我草,小路你說的是人話麼?」十七的麵皮登時翻轉,他手一指小路,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前面四十萬我說九進十二出了麼?草的,那是你哥我借給你的!」
別說,年輕人還就吃這一套,聽得他髒話出口,路韓城苦笑一聲,手一拱,「十七哥,小路我錯了,這麼著,你再借我五十萬,成不成?九進十三出!」
「六十萬就六十萬,少跟我扯十三出!」十七做事滑著呢,賺了錢都不帶惹人的,「就是十二出了,不過說實話,小路,你今天的手氣……」
說到這裡,他搖搖頭不再說了,賭桌上,很多話都是忌諱,說別人手氣不好,換給迷信的主兒,當場就能打起來。
「我知道,十七哥是為我好,」路韓城的嘴皮子也甜,不過,現在的他,心裡已經被仇恨填滿了,媽逼的陳太忠,今天老子跟你拼了。
等五十四萬到手,路韓城丟了底錢之後,見陳太忠又是暗五千,心中火氣,剛要跟著暗五千,猛地停頓一下,略一思索,「我看牌……」
運氣不佳,看牌也白扯,接下來的十來盤,他一把沒贏,好不容易手上有一對k了,卻被陳太忠暗出的5、7、9小同花直接幹掉。
不過,因為玩得謹慎了,他倒是沒輸多少,十來盤下來,也就輸了不到八萬。
直到對k被幹掉,路韓城終於受不了啦,下一把他略一思索,牌都不看直接飛掉,「我也暗飛一把。」
「哼,」陳太忠不屑地輕哼一聲,這幾盤他的手風大順,可惜的是,那三家打得都太過小心,不過,縱然如此,他又斬獲了十來萬。
「早該暗飛了,切,也不知道會不會玩……」
「你!」路韓城終於受不了啦,事實上,他也是想藉此找點事頭出來,「姓陳的,咱倆對賭,你敢不敢?」
「對賭可以啊,」陳太忠知道,這廝八成想要黃老六出手了,不過他正嫌贏得慢呢,於是欣然點頭,「可我手邊一百五十多萬,你那點兒……不夠看吧?」
「十七哥,再借一百萬,還是九進十二出,」路韓城果然不吃激,看著十七的時候,眼睛向黃老六這邊拐了一下,那意思很明白:十七哥,這可是有賺無賠的!
你真要找死啊?十七苦笑一聲,搖搖頭。
一聽說兩人要對賭,眾人紛紛讓開了場子,那三位中的一位保本,另兩位或多或少還有些斬獲,既然人家撕破臉了,那大家就讓讓好了。
不過,這幾位也夠缺德的,沒人提醒說,黃老六是手藝人,當然,原本也該如此,誰也不認識陳太忠,大家跟小路還熟慣點,誰會吃多撐著了去多事?
看看熱鬧才是正經!
「梭哈?」路韓城盯著陳太忠,詐金花的底錢不多,兩人對賭也過於單調了,最重要的是,梭哈下注沒有上限,「怎麼樣?我記得你想玩梭哈來的。」
「梭哈就梭哈,」陳太忠看都不看他,轉頭望著劉望男笑笑,那份目中無人和囂張,別說路韓城了,在場的其他人看得都直皺眉頭。
好小子,先由你猖狂!路韓城氣得臉色鐵青,偏偏還要做出個滿不在乎的笑容,不過,他終是年輕,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火氣,那個笑容,實在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了。
鳳凰市原本沒有梭哈的玩法,不過,前些年香港電影比較流行,就算不會玩的,看上幾部電影也會了,路韓城似是精於此道,一反剛才在詐金花時的急躁,有牌就跟,沒牌直接飛掉。
倒是陳太忠還是那麼虎虎生風,不管有牌沒牌,都照跟不誤,而且,每次都要大上路韓城一下,方才肯罷休。
幾盤下來,無一例外,都是陳太忠贏了,路韓城嘆口氣,站起身子來,「換換手氣,來,老黃幫我玩兩把,我出去透透風……」
十七沒吭聲,只是眼睛死死地盯著陳太忠,他已經決定了,要是陳哥有什麼反應,他豁出去得罪路廣傑和黃老六,也要暴力擺平此事。
混官場需要站隊,混社會,又何嘗不需要?
陳太忠卻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只是懶洋洋地點點頭,「嗯,我要發牌了……」
對上黃老六,他還是那副德姓,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似的,有事沒事就要大對方一下,以彰顯自己的囂張。
做到這些,陳太忠真的不需要刻意為之,在仙界,他原本就是這麼行事的,無非是本色演出而已。
黃老六卻是不緊不慢,他見慣了大場面,眼下這雖然也算得上是豪賭,可又不是賭生賭死的濫賭家,雙方都是金貴的主,他根本一點壓力都沒有。
笑嘻嘻地飛了兩把之後,黃老六的牌面上,出現了一對十,這次,他可不讓陳太忠了,陳太忠大了兩萬,看似要打飛他,他毫不含糊地跟了又大了兩萬出去。
陳太忠再大兩萬,黃老六才老實跟牌。
這一把牌,陳太忠輸了二十多萬出去,當然,他可以選擇飛牌,但他寧可輸點人民紙出去,也絕對不肯弱了自家的威風。
最關鍵的是,由於他輸了這一把,黃老六掌握了發牌權,看在其他人眼裡,這才是最要命的玩意兒!
不知道什麼時候,路韓城已經溜了回來,他站在黃老六身後看著,一點接手的意思都沒有。
黃老六的發牌的手法,並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麻利,說起他的動作,像足了新手,簡直可以用笨拙來形容,不過,誰又會被這一點小小的障眼法迷惑?
陳太忠還是懶洋洋地垂著眼皮,眼神也有些呆滯,貌似不怎麼關心對方的手法,可老話說得好,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仙家功夫,又豈是一般人看得出來的?他的天眼早鎖定了對方的手,黃老六的動作本就很慢了,可在他眼裡,對方小指和無名指的急速顫抖,慢得簡直跟蝸牛有得一比了。
陳太忠不善長千術,對辨別這東西也不是很拿手,但還是那句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雕蟲小技都會被轟殺至渣!
他很明白地看到,對方借著手指的顫動,卡住了幾張牌,那幾張牌的大小,陳太忠看不清楚,畢竟那是摞在一起的撲克,不過基本可以肯定,文章就在那幾張牌上。
牌一發下來,陳太忠明牌一張k,下面一張10,都不算小,反觀黃老六,不過是張方片7,陳太忠輕笑一聲,「好大的牌啊,五萬。」
他看到了,自己即將再來一張k,對k,很大了,當然,看在別人眼裡,他這麼下注,沒準是想打飛黃老六。
黃老六不動聲色地跟了,再發一張,果然,陳太忠對k,圍觀的人群登時發出一聲輕呼,顯然,大家以為,黃老六該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