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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至一百四十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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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念及陳太忠是如此地年輕,張書記禁不住嘆口氣,現在想踏實做點事的人,確實是太少了,我不指點他,誰又能指點他呢?

「你可以折衷一下嘛,先偷偷地調研,別把風聲傳出去,等確定能艹作的時候,再低調地向領導匯報,這不就完了?」

這麼簡單兩句話,你也不知道早說!陳太忠心中腹誹,臉上還得掛著笑意,「哈,老書記說的,才是最穩妥的辦法,我知道了。」

等到離開街道辦,陳太忠走在街上,才開始仔細琢磨張新華話里的意思,是的,他現在已經知道適度地藏拙了,而且,他非常想弄明白,新華書記為什麼會這麼建議。

第一百四十二章寧家巷萬事都怕人琢磨,陳太忠一路走著,直到到了區政斧門口,才恍然大悟,敢情,這年頭,多做多錯,少做少錯,只有不做,才可能不錯啊!

照這麼來說,張書記的建議,那得反過來理解:你也別瞎折騰了,官場有風險,入場須謹慎,你就在地誌辦主任的位子上好好地呆著吧。

這是至理名言,就算他一直不作為,將來地誌辦裁撤了,政斧也一定要給他安排個出路,世間事原本如此。

可陳太忠當然不能接受這種碌碌無為,少不得就要下下辛苦,自己老實地去跑圖書館之類的地方了。

這下,倒是苦了李麗紅李大姐,原本,辦公室里有陳太忠坐鎮的話,她只需每天上下午來擦擦桌子掃掃地,再隨便找個藉口,就可以比較早地離開,還能混個全勤。

可陳主任這麼一出去,她就沒辦法早走了,辦公室里怎麼也得留人不是?

十來天下來,李麗紅扛不住了,人都是慣出來的,若是陳太忠一開始嚴把考勤關的話,她倒也沒什麼念想,可既然習慣了早走,這曰子就有些無法忍受了。

這天,她正在擦抹桌子,看到陳太忠又拎起手包向外走,就有點著急了,「陳主任,今天我愛人出差,我得早點回家給孩子做飯。」

我靠,現在才八點半啊!陳太忠看她一眼,也懶得跟她一般計較,淡淡地回了一句,「今天我去寧家巷有要緊事,要想早點回,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今天他確實有事,因為他要去保護「文物古蹟」。

鳳凰市的寧家,在幾百年前是十足的大戶,也出了幾個了不得的人物,到得後來,寧家逐漸沒落了下去,不過依舊算得上是鳳凰旺族,眼下的寧家巷,僅僅是寧家宗祠所在地。

經過近代中國的百年動盪,寧家的風光也就不再重現了,到得臨近解放的時候,寧氏中人趁些身家的主兒,為了逃避專政,四散逃逸了。

這宗祠在解放後,就收歸國有了,後來安置了居民住進去,才有了這麼個小小的寧家巷,很多城市裡,都有類似的例子。

寧家的宗祠早就被拆得七零八落了,只有東向偏殿處,還留了那麼七八間平房,有幾戶居民在住。

前些年,寧家後人歸來,手持寧家的房地文書,一定要討要寧家巷的土地,經過一段時間交涉,寧家兄妹也不知道找了什麼人,到最後居然要到了那一溜平房。

那是公產房,政斧真要從居民手中回收,只要能將遷走的人妥善安置,倒也無須費多大的周折。

為了這事,鳳凰市的報紙上,還做過一些討論,諸如「警惕新的反攻倒算翻案風」之類的,更明白地指出,在解放前,寧氏諸戶在天南算是屈指可數的大戶,他們聚斂的錢財,顯然來自於對勞動人民的盤剝。

不過,官方的解釋是,別的東西不給就不給了,這是人家的宗祠,而且還是偏殿的幾間房,給了也就給了,畢竟這也算文物不是?

陳太忠原本沒對這事怎麼上心,不過,前一陣他查地方志,卻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大家所風傳的寧家,並不是「寧家」,而是「甯家」!

甯和寧,系出同宗,分為兄弟二人所承繼,解放後簡化繁體字,將這個字都歸到「寧」中去了,而事實上,鳳凰市的大戶是甯姓一族,這姓氏很古老,在國內卻沒有什麼公認的根底。

這事情上,絕對是可以做做文章的,宣傳得當的話,把寧家巷弄成甯氏歸宗認祖的場所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那一溜平房,也涉及了「文物」,少不得,陳太忠是要去現場看看的。

去了一看,他才發現寧氏兄妹正搗騰房子呢,他倆打算拆了這一溜平房,蓋成小樓,好對外出租,寧家巷雖小,但臨街的房子,那也是門面啊。

陳太忠當時就上前阻止,誰想那兄妹倆根本不吃他這一套,「你算什麼玩意兒?我拆我們自家的房子,關你屁事!」

「我是橫山區政斧的,你們這是公產房,而且還是文物,在這種房子上動手腳,信不信我報警把你們抓起來?」

兄妹倆少不得要把房屋產權證拿出來跟他計較一翻,「什麼公產房?喏……看清楚了吧?落實政策,現在轉私產了!」

從政策落實文件和房屋產權證上,陳太忠發現一個問題,這兄妹倆的姓,全是寧而不是甯,或者,能在這事兒上找找碴子?「這是文物,想動的話,還得拿你們以前房屋地契出來,嗯,我得向文物局了解一下情況才行!」

寧氏兄妹哪裡肯吃這套?直到陳太忠把自己的工作證拿出來,那二位看到蓋著「鳳凰市橫山區政斧」的大紅印章,才不情不願地應承下來,要他今天一大早去拿文件的複印件。

有這事兒纏著,陳太忠怎麼可能有心情去理會李大姐的請假?他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溜房子給毀了。

鳳凰市的文物古蹟本來就不算很多,橫山區的就更少了,那一溜平房雖然也被人改造,屋前屋後增加了不少用來占地的違章建築,但主體還是基本完好的。

一路上,陳太忠都在琢磨,怎麼樣才能利用寧氏兄妹可能存在的疏忽,儘量地將這事擺平?房子不是不能拆,但他希望是在這房子對自己的前途沒什麼影響之後。

若是他現在就調離了地誌辦,他鐵定一個轉身就走了,拆吧拆吧,愛怎麼拆怎麼拆,最好用炸藥炸,我還能聽個響兒呢。

當然,他的下一個崗位若是橫山區公安分局或者說區政法委書記的話,那就不能用炸藥了,總之一句話,不關他事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去多事。

不得不說,僅從這一點上講,他的思路還是挺合適官場思維的,可惜的是,官場不是僅靠著這麼個思路就能混好的。

等趕到現場的時候,陳太忠才愕然發現,指望對方的「疏忽」,怕是不太現實了,寧家兄妹準備得很充分,人家甚至喊來了七八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站在一邊虎視眈眈。

很顯然,萬一「磋商不果」的話,寧氏兄妹肯定會強行拆房,至於說到時候會不會有血肉橫飛的場面,那就很難講了。

看到這個場面,陳太忠心裡樂了,哈,這可是大好事,萬一衝突起來,事情就弄大了,只要事情一大,這寧家兄妹拆房子的事兒,肯定就有後延的機會了。

有了這種想法,他當然會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幾條大漢,能讓他吃了眼前虧的主兒,怕是還沒出生呢,眼下既然有能把事情搞大的機會,為什麼不搞搞呢?

人群中一個格外粗壯的漢子,被他挑釁的眼神弄得有點發毛的徵兆,雙手抱拳,捏得指節「嘎嘣嘣」亂響,眼中的怒火,似乎能將人燒成灰燼。

陳太忠夷然不懼,他甚至甩開了當事的那兄妹倆,高高地昂著頭,眼睛斜睥著粗壯漢子走了過去,小逼崽子,敢這麼瞪我,你找死不是?

見此情景,粗壯漢子的火氣更旺了,他雙眼一瞪,剛要說話,遠處傳來一聲輕咳,卻是寧家兄妹里的兄長寧中規發話了。

「陳政斧,你昨天不是要看我的房屋地契麼?我可是把複印件都帶來了哦~」

「哦,」陳太忠點點頭,卻不回頭看他,而是繼續上下打量著面前的粗壯漢子,「這些是什麼人啊?拆房子的民工麼?我怎麼覺著不太像呢?」

粗壯漢子的眼眯了起來,眉毛也皺了起來,兩邊腮幫處,有若隱若現的突起,是在咬牙麼?這火氣憋得很辛苦吧?

「都是我的朋友,來搭把手搬東西的,」寧中規約莫四十出頭,原本他是找幾個朋友來鎮場子的,不過眼下既然對方看起來很不含糊,他也不想直接就把事情弄僵。

當然,他也不會就這麼服軟,而是一揚手中的幾張白紙,「我說,這文書你看不看了?不看我們就開工了,你知道不知道,晚完工一天,我少掙多少錢?」

「哼,虧你也好意思說,你在拆你祖宗的祠堂呢,」陳太忠撇撇嘴巴,轉身向他走過去,臉上卻是一臉的不屑,「你這也算得上十足的孝子賢孫了。」

這話說得寧家兄妹臉上分外地掛不住,不過,陳太忠哪裡管得了這許多?走上前拿起複印件看了起來。

他只匆匆地掃了兩眼,臉色就是一沉,「這就是你說的宗祠地契?」

第一百四十三章襲警了「是啊,」寧中規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舉動,耳聽得對方有置疑的意思,不禁冷冷一笑,嘴角上翹,露出一個極其輕蔑的表情,「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有宗祠的,哼,你沒見過,這很正常。」

「是麼?」陳太忠還他一個微笑,很燦爛很陽光的那種,「呵呵,你確定這個就是你的地契?」

「我確定,你可以拿到文物局去了,」寧中規胸脯挺得高高的,嘴角上翹,抬頭以四十五度角,深情地仰視著天上的白雲,「我給你一天時間,過了今天,這房子我是一定要拆的。」

「我哥算是給你面子了,」寧中規的妹妹約莫三十五六,屬於那種腰比胸粗的中年女人,「告訴你,文物局根本管不到這片兒!」

「不用文物局管,我就管得到!」陳太忠冷笑一聲,再次揚揚手裡的複印件,「假冒的東西,哼,你們也敢拿來充數?我先去報警……」

「告訴你們,通過偽造文件,達到強占公共財產的目的,你們兄妹倆,這次的麻煩可是大了!」

他確定了,這地契肯定不是正經路數,原因很簡單,那地契上若干個「寧」字,是「寧」而不是「甯」,那些老輩人,可沒理由把祖宗的姓都寫錯的!

「嗤,純粹胡說,」胖女人斜睥著他冷笑,臉上寫滿了不屑,「那你報警去好了,你以為你是誰啊?市政斧判定有效的地契,你倒是有膽子胡說八道。」

「我挺佩服你的,陳政斧,」寧中規冷笑一聲,「本來我打算給你個面子……」

「你給我住嘴!」陳太忠一聲厲喝,打斷了這廝的絮叨,他手裡握了天大的證據,自然不可能再客氣了,「我靠,我忍你很久了你知道不知道?」

一邊說著,他一邊走上前去,順手將那兩張紙揣進口袋,「張嘴閉嘴就是政斧長政斧短的,艹的,哥們兒沒名字麼?看你這德姓,還真以為自己在號子裡吃窩頭呢?」

「你罵人?」寧中規一時沒反應過來,半天才回過神來,立刻跳得老高,「我艹,你敢罵人?你敢罵我們寧家的人?」

「罵你?惹得火了我揍你!」陳太忠也將雙手拱在胸前,雙手捏得指節嘎嘣嘣亂響。

「你憑什麼說地契是假的?原件你還沒看呢!」胖女人一步就擋在自己哥哥身前,這兄妹倆挺有意思,妹妹奇胖,哥哥卻是奇瘦,「有種你打我!」

地契是假的,那基本可以坐實了的,不過,陳太忠當然不會把其中漏洞說出去,哦,我現在告訴你,讓回頭你再做一份兒更像的?

「別以為我不敢打女人,」他瞪了胖女人一眼,冷笑一聲,隨手摸出了電話,「我要報警了,你們就等著蹲號子吧,到時候,你們倒是能使勁喊『政斧』了。」

陳太忠的手還沒按下去,就只聽得背後風聲響起,不過,這麼大的動靜,哪裡能瞞得過他?

他的身子一側,才說踢個飛腿呢,可轉念一想,整個身子平移半米。

「嗵」地一聲悶響,那塊衝著他後腦飛來的磚頭,正正地砸到了胖女人的肚子上,女人「嗷兒」地一聲慘呼,捂著肚子就痛得蹲到了地上。

「政斧打人啦~」有人一聲怒喊,那七八個漢子登時就惡狠狠地撲了過來,手中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弄到的木棒鐵棍,沒頭沒臉地向陳太忠砸了過來。

那個寧中規倒是沒出手,連退了幾步,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手機,不停地撥打著。

陳太忠根本沒把這幫土雞瓦狗放在眼裡,身形左閃右避之下,頻頻出手,總算他還記得眼下是大白天,不方便過份顯露身手,否則的話,他分分鐘就搞定這些主了。

可縱然是如此,這些傢伙也吃不住他的一拳一腳,五分鐘後,最粗壯的那漢子也被他打得躺倒在地,只有抱著大腿呻吟的份了,前一陣的囂張,全然不見了蹤跡。

衝上來最快的那個小個子,倒是夠機靈,見勢頭不對,馬上遠遠地躥到了巷子口上,沒命地在那裡喊叫著,「政斧打人啦~!政斧打人啦~~~」

陳太忠被那廝一聲聲的喊叫弄得心亂如麻,一股邪火騰地就躥了上來,艹的,哥們兒就是政斧,我今天就打你了,惹得我急了,媽逼的這個官當不當都無所謂了!

這時,巷子裡已經出現了不少圍觀者,陳太忠火氣大發,也顧不得許多了,伸手就去撥拉人,「艹的,沒見過政斧打人啊?都給我滾一邊兒去!」

喊話的小子還真沒想到,「政斧」能撇下一堆人專門奔著自己來,他正喊在興頭上——我這聲音,聽起來挺悽厲的吧?卻驚見人群之中衝出一個人,快逾奔馬地向自己跑來!

若是現場有田徑隊教練的話,應當能判斷出來,陳太忠此刻的百米速度,已經鐵鐵地突破了九秒大關,火氣上頭的羅天上仙,對速度的把握有點失控了。

一眨眼,那小子就被陳太忠擒獲了,「政斧」大人向其獰笑一聲,「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政斧打人了?是不是?」

「沒……我,我什麼也沒說,」小個子口不擇言地狡辯,「你認錯人了。」

「哦,認錯人不是什麼大事,」陳太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不過,下一刻,他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獰笑,「現在,我就讓你看看,政斧是怎麼打人的!」

話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記惡狠狠的耳光,打耳光的技巧,他挺熟練的,活了七百多年,他起碼打過四位數的人的耳光,這記耳光,不但脆響,而且力氣極大,直把小個子抽得跌出了三米之外。

而且,這麼大的力道,小個子還沒有因此而昏迷,他狼狽地翻滾了兩圈,手一伸,居然抱住了身邊的一條腿。

那條腿穿著警褲,警察來了!

來的警察有三人,都是正式著裝的,帶頭的是個一級警司,他打量陳太忠兩眼,走了過來,神色嚴厲地發問了,「這兒,是你在鬧事?」

一級警司,頂了天兒也不過就是正科而已,陳太忠根本不懼,他斜眼掃掃這位,「你這是受人之託吧?不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有人舉報這裡打架鬥毆,」警司一本正經地回答他,「正好我們路過,你嘴上放乾淨點,什麼叫受人之託?」

他肯定是來偏幫的,不過,而聽到陳太忠說話奇硬,多少會生出點忌憚的心思,他心裡又清楚,對方是橫山區政斧的人,當然會先撇清了自己。

「正好路過?這還真是巧了,」陳太忠笑笑,心裡大怒臉上卻泛起了陽光一般燦爛的笑容,「不知道你是那個分局的?警官證帶了麼?」

「你管我是哪個分局的?」一級警司翻臉了,眼下的局面似乎有點複雜,但他既然來了,不出頭也不可能,說不得,他只能儘量把事情往個人恩怨上引了,「你算什麼東西?也想看我的警官證?」

「什麼玩意兒?」陳太忠走上前,又是脆生生地一記耳光,「我倒要看看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今天是真的發飆了,因為他已經發現,隨著事態的發展,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一開始來到寧家巷,看到那群大漢的時候,陳太忠是有心把事情弄大點的,那樣的話,起碼能推遲對方拆房的時間,他也好從容布置。

可現在他手上已經有了充足的證據,事情就沒必要搞得太大了,而且,隨著那小個子沒命地喊什麼「政斧打人」,這事態,看起來有激化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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