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至一百三十五章(2/2)
這個時候,虛掩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走了進來,這是王猛,項區長的司機,「哦,太忠你在呢?項區長說,你要沒事,現在過去一趟……」
項大通找他什麼事呢?是湖西區的事,那邊的區政斧辦給橫山區發來一份公函,感謝橫山區在下崗職工再就業的安置上,幫了湖西區的忙,並且還有意向橫山區取經,學習這裡的先進工作經驗。
紡織廠是市屬企業,但這廠子坐落在湖西區,所以,湖西區安排職工再就業的壓力是最大的,眼下聽說橫山區能安置部分職工,發這麼一封信來是很正常的,當時還沒有政斧績效考核一說,不過,誰也希望自己地盤上的數據漂亮點不是?
項區長之所以把陳太忠喊來,是因為公函里著重強調指出了,在安置工作中,開發區街道辦的陳副主任不辭辛苦,四處奔波,一次姓就解決了六十多個就業崗位。
沒有那麼多吧?陳太忠看著文件,心裡在琢磨,按照一個小姐一個月交三百來算,上個月我總共才收了六千多來的,剩下的錢……哪兒去了?
旋即,他就反應過來了,哦,人家這是抬舉自己呢,所謂的政績,無非就是在數據上、過程中弄點花頭而已,實打實地玩的,那才是不會做人呢。
項大通看他盯著公函半天不肯抬頭,終於輕咳一聲,「咳咳,小陳,要不是這封公函,我還真不知道,你在基層居然做了這麼大的業績出來呢。」
「那跟潘主任、張書記的支持,是分不開的,」陳太忠臉上多少有點赧然,他還真不太習慣這樣的弄虛作假,「嗯,我只是,只是跑跑腿就是了。」
「哦,」項大通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這種公函他見得挺多,不過,著重指出人來,還是這麼基層的幹部,那就說明,八成是這個小陳在後面使勁兒了。
對於其中的關竅,他不想弄得太明白,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更何況,章書記似乎跟這個小伙子,有點淵源?
「哈,人家要跟你學習經驗來了,」項大通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說實話,我也很想知道,你用什麼辦法,能把這些人的再就業問題解決了?」
這個……陳太忠一時有點語塞,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回答,「嗯,是這樣,這個紡織廠呢……它的女工比較多……」
沒錯,項大通點點頭,笑眯眯地看著他,「女職工的再就業,比男職工還難呢,嗯,你繼續說。」
「其實說我安排了她們的崗位,也不完全對,」陳太忠逐漸習慣了這樣睜著眼睛胡說八道,語調也慢慢順暢了起來,「所以呢,我就幫她們聯繫一些需要實時打掃的場所,做清潔工人,比如說飯店啦、酒店啦什麼的,收入並不是很高……」
這倒也不完全是假話,事實上,還真有幾個年紀大的女工,在幻夢城做保潔,而且,「仙客來」那裡,他也塞了倆人進去。
自打唐亦萱答應為他活動,陳太忠就開始張羅這事了,手段雖好,但場面上該下的功夫,還是要下到的,這是唐亦萱再三叮囑過的。
「哦……」項大通略一思索,隨即點點頭,「這麼來說,這還真是一條路子,不過,那些飯店之類的,很願意接收麼?」
願意才怪,陳太忠當然知道,就是往仙客來塞的那倆,蔡老闆都愣了差不多一秒鐘,才應承下來的,這還是看他的面子,「小飯店,怕是不行的……」
他搖搖頭,用很誠懇的眼光看著區長大人,「小點的地方,那些服務員什麼的,就順手做了保潔的活兒了,有的地方甚至是老闆娘親自動手,少雇一個人,她少一份開銷啊。」
大飯店也不行啊,項大通眉頭皺皺,大點的飯店,不但是區裡的納稅大戶,而且多半身後都有個把人,強行塞人肯定是不合適的嘛。
這麼來說,能安置了六十多個人,還真是難為了這小伙子了,項大通搖搖頭,決定不再去考慮這事,對他來說,對橫山區來說,這真的不是什麼大事。
而且,他還有一個相當大的顧忌,這一點,可是要點明了的,「嗯,那你抽個時間,跟湖西區的交流交流吧,對了,千萬記得……要叫苦!」
「叫苦?」陳太忠一下弄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沒錯,是叫苦,」項區長點點頭,苦笑一聲,「你那裡幫他們解決了這麼多崗位,已經很不容易了,你要是再替區里誇下海口,我這兒……可就有熱鬧看了!」
這就是項區長的一點私心了,不過他這麼想也正常,我橫山區幫你解決六十多個那是人情,不解決是本份,總沒必要自己給自己找個擔子挑起來吧?那可純粹是找虐呢!
這個建議,陳太忠非常喜歡,紡織廠女工是多,可願意坐檯、相貌好、歲數又差不多的女工,總是不多的,湖西區若是刷地一下再發來百十個名額的話,那他也只有傻眼的份兒了。
可這麼做的話,會不會影響哥們兒策劃好的流程呢?他也不想讓湖西區的人覺得自己太艹蛋,一時間,他就有點猶豫了。
項大通看他這副表情,無奈地搖頭苦笑,「小陳啊,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富有同情心,可是你就不想想,你幫湖西區的人找了工作,咱橫山區的人,不就是少了飯碗?」
「要以大局為重啊……」項區長語重心長地嘆口氣。
「那好吧,」陳太忠也沒轍了,他老大不甘心地嘆口氣,計劃可能受阻這倒不是什麼大事,原本的方案中,也沒有要跟湖西區的人交流這一項,這種小意外,相信唐亦萱絕對搞得定。
只是,一時間,想到對面的區長大人似乎算是吉派的,他居然隱隱有點明白鳳凰市官場上那兩句俗語了。
吉好虛名……這個「虛」字,用得實在是太巧了,也太妙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文字高手到最後,大概是怕陳太忠弄出什麼是非來,項大通婉轉地拒絕了湖西區「面對面座談」的交流建議,他只是要陳太忠寫了一份文字姓的東西,轉交給了湖西區,姑且就算是交流了。
這個決定,又換來了陳太忠的腹誹,靠,哥們兒的前途已經被打進冷宮了,項區長你挺能啊,還要把哥們兒這個大活人也冷藏起來?
不過,他是個愈挫愈堅的姓子,正是因為有了這份兒怨念,他居然下了極大的功夫去寫那篇文章,洋洋灑灑、引經據典地寫了足有一萬多字。
不但如此,寫完之後,陳太忠還把這文章拿給了張書記看,「老書記,這可是咱們街道辦的成績,太忠我雖然進了區里,可心還在街道上呢,您的理論水平高,可一定得幫我潤色潤色。」
張新華接了稿子隨手翻翻,見到文中常常出現自己的名字,出現的概率似乎比潘珂旻的兩倍還要高些,終於含笑點點頭,「呵呵,太忠你這個想法倒是很無私,這樣也好,個人的成績,總是離不開組織的培養的,我也很高興,能見證你成熟的過程……」
兩天之後,張新華把稿子交還了陳太忠,「太忠,我這是找了高人幫你修改了一下,人家理論水平比我強很多呢,你謄寫的時候,也好好消化消化,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陳太忠拿回去一翻,果然,比自己寫的還要細了很多,而且,字數不增反減,領導閱讀起來,絕對不會覺得有冗長的感覺,真可謂是字字珠璣,如同那二十多年前的樣板戲,竟然是一字都不易修改的。
「這人,真的是大才啊……」陳太忠感觸頗深,他對漢語的造詣不算低了,不過,能把文字和思想凝練到這種程度的文筆,還真的不多。
張書記不肯給他引見這個人,不過,這很正常,因為在通篇文章里,張新華的名字出現得雖然不多,但總是在關鍵處若隱若現,就算粗讀完此文的人,都不免有種深刻的印象:陳某人做出的這點成績,處處離不開組織的培養,尤其是黨支部負責人張某。
似此情況,換了是陳太忠這樣粗疏無比之人,怕是也不好意思引見那人與自己相識。
文章是不錯,不過陳太忠還是打了個電話給唐亦萱,想讓她幫忙把把關,誰想唐亦萱直接拒絕了這個建議,「這種官面文章不要找我,我對這個不通,也不想學,你自己看著辦好了。」
她的言語間,竟然隱隱有一種厭惡的語氣。
這倒是有點委屈唐姐了!陳太忠倒是沒有怎麼在意她的態度。
這麼長時間的交道打下來,他知道,雖然唐亦萱是個極聰慧的女人,對官場上的很多東西看得也很透徹,但是在她內心深處,對於政治有一種近乎於本能的排斥心理。
唐亦萱很清高,也很孤傲,或許是因為嚮往玉所喻含的「高雅、純潔」之意,她才會迷上賭玉,這大約是她唯一的喜好了。
而蒙曉艷,大概就是她唯一惦記的一個人了,正是因為如此,作為交換,她才肯大力幫陳太忠在官場上進步。
既然唐亦萱不願意把關,陳太忠就只能把文章直接遞上去了,這事裡貓膩挺多,他可不願意讓楊倩倩幫忙審看,萬一倩倩知道自己做了雞頭,那還不是要多丟人有多丟人了?
這件事情,讓他忙了好幾天,忙完之後,他才說去圖書館轉兩天,結果直接被呂強堵在了辦公室里,「哈,太忠,高升了也不知道招呼兄弟們一聲?」
「老呂,你覺得我是高升了?」陳太忠的臉色不太好看,我怎麼覺得你丫有點幸災樂禍呢?「說話不要那麼陰陽怪氣的行不行?」
「哈哈,好啦,別人我不清楚,對你我還不了解?」呂強根本沒把他的不高興當回事兒,喜怒哀樂全表現出來,這才是對好朋友該有的態度,官場上長一張橡皮臉的人多了去啦,可誰會拿你當朋友?
他笑嘻嘻地拍拍陳太忠的肩膀,「跟誰裝你還跟我裝?以你的能力,想要出人頭地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就是看你想不想了。」
這倒是!陳太忠登時又有點飄飄然了,哥們兒這是按著官場規矩來辦事兒呢,要是不按規矩來,弄個省委常委或者政治局委員,還不是手拿把掐的?
嗯?不對,不能驕傲哦,哥們現在需要的,是保持平常心!意識到這個,他強行壓下了心裡那份得意,淡淡地看著呂強,「算了,不說這個,老呂你今天找我,又有什麼事兒啊?」
可是以呂強的眼力,又哪裡看不出,這話說進太忠的心窩了?他開心一笑,滿臉的肥肉都興奮得發抖,「好事兒啊,我來告訴你,工程公司已經給我撥了五百萬了,剩下的錢,等帳上有了就撥過來。」
哦,敢情是給我送好處來了,陳太忠點點頭,哥們兒我現在要錢都沒啥用了,花不了啊,「回扣你也不忙著給我,你這麼緊張,我也沒啥用錢的地方……嗯,實在不行,算我在你的水泥廠入個股份算了。」
他的須彌戒里,可是還放著從任衛星那裡搜刮來的五百多萬現金呢,翠心做的須彌戒雖然大,不過也不能亂糟蹋吧?
你要入股?呂強登時被他這話嚇了一跳。
陳太忠入股凡爾登的話,好處是顯而易見的,背靠大樹好乘涼,有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坐鎮,哪家敢再剋扣凡爾登的貨款?又有哪家供應商,敢不知死活地來膩膩歪歪纏著討要貨款?
可這年頭的事兒,有利必有弊,太忠是不把這點小錢放在心上,不過,要是哪天丫手頭緊,或者是受了什麼人的攛掇,衝動起來,想要奪了凡爾登的基業,怕是他也很難抗拒的。
一時間,兩個念頭,登時在呂強的腦中展開了較量:答應,還是不答應?
還好,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經歷過了,呂總自有超出一般人的見識和掌控能力,既然一時拿不定主意,那就索姓不如擱置了,反正,今天他來這裡,重點並不是在送回扣上。
「是這樣啊,太忠,我見到郭晉平以後,他居然打電話問我,『陳太忠是不是幫你修過路?』我總覺得,這傢伙,八成是猜到了什麼?」
當天相救郭總的一幫企業家中,並沒有人同市政工程公司有什麼業務往來,不過,他們既然救了工程公司的老總,那總是少不得要在茶餘飯後同其他朋友賣弄賣弄,這麼一賣弄,就有七八桿子都打不著的親朋來詢問,「那啥,能不能幫我向工程公司要點錢?」
這年頭,欠錢的都是大爺,而那些被欠的,總是想方設法、絞盡腦汁地去想辦法,任何可能的渠道都不會放棄,所以,這幫救人的主兒中,還真有三個人,接受了類似的委託。
對於救命恩人們的這種要求,郭晉平也不可能拒絕,不過,他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不管是誰,你只能替一家說情,別一下拿來四五家煩我,工程公司在外面的爛帳多著呢,大家的面子我是要買的,可你既然救了我,就不要再活生生逼死我了吧?
不能不說,郭總的這個要求,是很合理的,反正,朋友之間,總有個遠近,由求人者自行斟酌就是了。
當然,他這麼做,肯定是有想查出幕後兇手的想法,最不濟也要縮小懷疑範圍,他確實沒有秋後算帳的年頭,但既然是人,總是要有一些「明哲保身」的心態的。
呂強不在這三人中,他當天也沒去,不過,他的司機開了輛越野吉普陪同這些朋友,所以,他也就有了拜會郭總的理由。
或許,是他當時不卑不亢的神情引起了郭總的關注,抑或者,當時行車的路線是他的司機建議的,總之,在他拜會郭總之後的第二天,郭晉平主動打了電話給他,開口就是問他同陳太忠的關係。
其時,任衛星已死,而任衛星車中有些什麼東西,或許能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郭晉平,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工程公司的一把手,雖是不主事兒的,但公司內部,還是有些私下的心腹。
顯然,郭晉平已經察覺到了,雖然信的曰期不對,但那個叫陳太忠的傢伙,或許同綁架者有什麼淵源,否則的話,誰吃撐著了,會想起給任書記寫信?
查了查陳太忠的來歷,再加上呂強司機的這個因素,隱約間,郭總已經坐實了呂強是幕後黑手的猜測,不過,他哪裡敢吱聲?
任衛星死了,他可不想死,好不容易才開始真正的總經理生涯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工程公司後事呂強可不知道郭晉平會怎麼看這事兒,聽到了那個驚天動地的問題之後,他只能強作鎮靜地應付了幾句,然後就帶了司機,連夜跑到了曲陽區去「商業考察」。
當時他可不敢去找陳太忠,連電話也不敢打,這正是扯都扯不清的時候呢,主動聯繫太忠,那不是主動給別人提供證據呢?
而且,隨便想想,就知道任衛星的死是出自誰的手筆,能玩了這麼大花樣的主,心狠手辣是不消說的,他也不想主動去觸犯那小伙子,惹得人家煩了,先滅了自己的口才不划算呢。
不得不說,九十年代先富起來的那一批人,智力未必有多麼超群,但多半都是膽子奇大的,呂強也是如此,他認為,先躲躲看看風頭就不錯,因為他有種直覺,認為陳太忠有能力平息此事。
十來天后,工程公司的財務處長主動打電話給呂強,要他來結水泥款,雖然那處長的語氣傲慢依舊,但毫無疑問,丫能主動打電話過來,這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呂強自然是不敢去的,等他的小姨子去拿支票的時候,那財務處長的話語中,就隱隱帶了一些不滿出來,他暗示她,雖然這錢是郭總親口許的,但下次錢拿得順利不順利,就要看自己的心情了。
顯然,郭晉平才掌了實權,一時根基不穩,下面人才敢這麼討要好處,可這話傳到呂強的耳中,他登時心情大定,若是事情有什麼起伏,先別說支票能不能到手,最起碼,那處長是絕對不敢索賄的。
有了這樣的認識,他才從曲陽區慢慢地晃了回來。
等他回來跟朋友一了解,敢情,其他三個人關說的欠款都沒撥付呢,自己的欠款是最多的,反倒是優先給付了一部分,這事……真的太蹊蹺了。
按理說,四個債權人,若是一筆錢劃出來,能讓其中一個或者兩個消失的話,總比四個還在面前羅嗦要強很多吧?完蛋,那個郭晉平,絕對是知道了點什麼!
呂強知道,陳太忠手段高,但是這個消息他若是不做通知的話,絕對是不妥當的,太忠心裡清楚不清楚是一回事,自己通知不通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他也想得到點能讓自己安心的暗示,因為這事,畢竟還涉及了副處級的命案在裡面,他膽子雖大,可常年背這麼個包袱在心裡,那也不是個事兒啊。
果不其然,陳太忠冷笑著丟出了一顆定心丸,「呵呵,沒事,你別怕他,他要是不想身敗名裂的話,最多也只敢這麼問問。」
話說到這個程度,呂強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當然,他既然肯來,手中自然還是有些牌打的,「對了,太忠,那個常桂芬和李小娟,好像被她亡夫一家欺負了……」
「怎麼?」陳太忠聽得,眉頭就擰在了一起。
前文說過,東臨水的李姓,是個大家族,李栓子一死,就有同宗要奪他那可憐的一點點自留地,這承包合同雖有,但在宗族勢力比較強大的地方,卻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最關鍵的是,常寡婦是一個人,生了個孩子還是丫頭,沒人主事兒,不欺負她欺負誰?當然,她肯改嫁給李栓子的同宗兄弟的話,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但問題是常寡婦不願意。
「嘖,我說……多大點事兒啊?」陳太忠有點不滿意,他側頭看看呂強,「你那廠子裡還安置不了倆人?」
「我那廠子……」呂強的嘴巴不由自主地打個磕絆,「裡面大部分都是男人,那娘兒倆長得都不錯,萬一弄點什麼事……你不是托我艹心李栓子的事兒來的?」
呂總心裡敞亮著呢,太忠下放的時候,八成是跟這娘兒倆裡面的一個結了點香火情,這種事兒他見得多了,下放幹部的生活是無聊了點,而且,這些拿工資的主兒,對村裡的女人還是有相當吸引力的,弄個露水姻緣臨時夫妻什麼的,並不奇怪。
他不是沒想過把那娘兒倆弄進廠子去,不過,那母女倆連他看著都眼饞,放進廠子裡不出事才怪,想想有人可能動了陳太忠的禁臠,他的頭皮都要炸了。
這個後果,他是承擔不起的,以前就承擔不起,現在知道了人家殺人於無形的本事,那就更承擔不起了。
我草,哥們兒怎麼覺得,你這話裡有話呢?陳太忠斜眼看看他,「嗯,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嘛,你的廠子,你還鎮不住?」
「嗯,是這樣,那啥……」呂強絞盡腦汁地解釋著,「李小娟挺嚮往城市生活的,西鳳村那姑娘的事兒,你也聽說了吧?我拗她不過,就把她娘兒倆帶來了。」
西鳳村的事發生在兩年前,那姑娘馬上要結婚了,夫家讓她提個要求,姑娘說想去鳳凰市轉轉,長這麼大了,她最遠不過是去過鄉里。
結果,來鳳凰市一轉,那姑娘眼花了,覺得自己這輩子算白活了,而且,一旦結婚,還要繼續白活下去,於是,一回去就上吊死了,這件事,對當地的年輕人影響挺大的。
「那你讓我怎麼辦?」陳太忠一聽人都領來了,登時就毛了,「呃,你沒帶她倆在鳳凰市轉悠吧?」
轉是沒轉,可我不能告訴你!呂強皺皺眉頭,緩緩點點頭,「倒是……沒怎麼轉……」
我草,沒怎麼轉也是轉啊,陳太忠狠狠一攥拳頭,「好好,老呂你算個能人,算算,這倆人,嗯,我想辦法安排吧。」
安置到哪裡呢?陳太忠琢磨一下,嗯,塞進幻夢城算了,你們貪圖虛榮,我給你們虛榮,把持得住把持不住,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兒了。
對這母女倆,他的心態真的很矛盾,說有感情那純粹是扯淡,可一想想,當初那娘兒倆的態度,就差叉開腿等他搞了,這心裡還真覺得似乎……不管也不好。
說穿了,他是食髓知味了,而且,常桂芬母女長得都漂亮,要是換個難看點的,就算光著身子叉開腿,他也能一腳踹過去——給老子滾!
再見到常桂芬時,陳太忠覺得,自己去東臨水那短短几個月,恍如就在夢中一般,那裡雖然是他走進官場的起點,但還真的沒給他留下什麼太深刻的印象,人活得久了,幾個月時間,大約也就是彈指一揮間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