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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1-3722一波剛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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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高攀了,」顧局長笑著伸出手握一握,軟綿綿的不甚有力,這在警察里也少見,「陳區長和康總都是年少有為……這是我的榮幸。」

「來曰方長,」陳太忠拍一拍他的肩膀,不再說什麼,這顧華擱在北崇,也就是朱奮起那個角色,真的不值得他認真對待,眼下他如此客氣,不過是看康曉安的面子。

「好了太忠,喝酒去吧,我都安排好了,」康曉安微微一笑,又看一眼顧華,再強調一遍,「老顧,今天顧不上招呼你,見諒了。」

兩人轉身而去,顧華對著門口笑著點頭,好一陣才轉頭過來,冷冷地看王所長一眼,「我說王大山,你這是嫌我事兒少?」

顧局你這話說的,王大山嘴角抽動一下,「但是他真的打人了。」

「看你們把這地方管的,」顧華沒好氣地哼一聲。

康曉安請客,自然還是在花海賓館,不過這次吃飯不止兩人,才一走進包間門,陳太忠就看到了博睿投資公司的投資總監甄家康,甄總監身邊還坐著一個中年人。

「甄總監太忠你認識,我就不介紹了,」康總衝著那中年人一擺手,笑嘻嘻地發話,「這個就是海洲電廠籌備中心副總指揮,籌備處主任趙志高。」

「陳區長你好,久仰大名啊,」趙志高笑著站起身,此人身材高大,堪堪可與陳太忠比肩了,濃眉大眼相貌不凡,雖然頭髮花白,卻不能掩飾其儒雅氣質。

握手之後要落座,陳區長假巴意思地要趙主任上座,趙主任堅決不肯,推了兩下之後,康總發話了,「太忠你坐吧,都不是外人。」

上菜之後,大家幹了一杯,康曉安才問起下午的事情,陳太忠大致解說了一下,甄家康聽得就笑,「在鳳凰的時候,陳主任就是出了名的功夫好,十來個人還真不夠看。」

這句話就拉開了敘舊的話題,陳區長心裡明白,老康專門接自己吃飯,估計是為了拿下博睿,不過海洲電廠那麼大的單子,也不是酒桌上推杯換盞就能定了的,倒不如隨便瞎聊,沒準還能促進點感情。

其他人似乎也是打定了類似主意,也是東扯西扯的,其間有意無意地,趙志高說起了他在京城能源部時的一些趣事。

「趙主任在能源部幹過?」陳太忠訝異地看他一眼,其實他心裡一直挺好奇,這傢伙是個什麼路數,經過交談他才知道,趙主任雖然頭髮花白,但今年才三十六歲。

這個年紀能幹到海洲電廠的籌備處主任,那是很了不得的,雖然只是副總指揮,但總指揮是康曉安,等電廠建起來,趙主任基本上就是董事長了。

這個海洲電廠如此之大,鐵鐵地是正廳待遇,這麼大的項目、這麼年輕的人,背景怕是不會簡單了,連康總都對他非常地客氣。

「嗯,兩年前才回來的,」趙志高笑著回答,「說起來,咱倆都被蒙老闆領導過。」

「我哪兒夠得著蒙老大?」陳區長聽得就笑,在天南他被認為是蒙藝的人,但是在恆北,他不怕胡說八道,「人家那是一省的老大,我在鳳凰的小行局裡混。」

「蒙老闆那人還是不錯的,」趙主任笑著評價一句蒙藝,他身在恆北,倒也不怕說外地的領導兩句。

陳太忠就不行了,他其實很想問一句,你跟岳黃河熟不熟,那也是在能源部待過的,但老岳現在是恆北的組織部長,這話不能亂問。

倒是康曉安不怕問——因為他跟岳黃河沒交集,「咱組織部新來的岳部長,好像也在能源部幹過?」

「嗯,」趙志高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卻是不肯再說了。

說著說著,康總就問一句,「太忠你這次來朝田,是又有什麼項目了?」

「唉,別提了,」陳區長說起這個,就是一聲長嘆,他搖搖頭,「狗屁倒灶的事情,噁心死人了……咱們還是說點高興的吧。」

飯吃了一個小時就結束了,四個人喝了四瓶酒,趙志高也是個能喝的,酒量一點不比康曉安小,到最後都沒啥事,不過甄家康只喝了差不多半斤,就說他喝不動了。

趙主任拽著甄總監走了,康總吩咐人安排個房間,和陳區長一同進去坐一坐,他還沒忘了陳太忠的嗜好,要人又拿了兩提德國黑啤過來。

「你這次來,到底是什麼事?」康曉安挺好奇的,他可是少見陳太忠愁眉苦臉的樣子。

「說出來能氣死人,」陳區長將事情經過哇啦哇啦講述一遍,又講述一下區里打算做出的處理方式,「這不是來省里,找人說明情況嗎?」

「按理說你們這處理得已經很重了,」康曉安皺一皺眉,他也喝了有一斤白酒,說話比較痛快,然後他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你是怕陽州市拿這個做文章,對吧?」

「陽州黨委倒問題不大,」陳太忠直接指出自己的對手來。

是陳正奎啊,康曉安也知道這兩人的恩怨,於是就問一句,「那你省里活動得怎麼樣?」

「找了兩個省領導,大致還是願意支持我的,」陳區長無奈地嘆口氣,抓起酒瓶來灌啤酒,「總是噁心事。」

「這個事情,你該跟我說的,」康總搖搖頭,才待繼續說,陳太忠的手機響了。

這就是沒有秘書的不便了,陳區長的手機時不時就響了,跟人談話也是斷斷續續的,不像康總那樣,有專人接聽電話,康曉安跟他說話說得特別難受。

「嗯,老朱什麼事兒?」陳太忠對康總報個歉意的微笑,「嗯……好,抓到了就好,你那裡時刻關注案情進展。」

掛了電話之後,他長出一口氣,「強殲犯總算抓到了。」

「抓到了就好,」康曉安聽得點一點頭,繼續他未盡的話,「其實太忠啊,這個事兒你該跟我說,還好,還來得及。」

陳太忠眨巴一下眼睛,然後才笑著點頭,「我是想著,你未必方便。」

在他的腦子裡,真的沒考慮過康總,康曉安是跟他關係不錯,但兩人是那種辦事時志同道合的朋友,分屬的是不同的陣營,有些事他沒辦法張嘴。

但是康曉安不這麼看,目前的北崇關乎著地電的成長,清陽河水電站和北崇自備電廠加起來的投資,都十幾個億了。

這十幾個億,地電總共才在清陽河上投資一個億,其他都是跟北崇借的,卻是分別占了百分之四十和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這攤子一爛,清陽河水電站可能還幹得下去,但那絕對是海角地電控股了——海角人樂於見恆北出問題,人家手裡就攥著錢呢。

至於北崇區政斧的自備電廠,那絕對會爛尾,以康總對陳區長的了解,他非常清楚,陳某人是那種睚眥必報的,別指望那廝說什麼大局感。

這兩個項目一旦出問題,海洲想向博睿融資,那難度就大了——北崇搞得好好的都停了,你們恆北的投資環境,不是很好啊。

所以這個事情,康總是無法坐視的,雖然目前看來,陳太忠未必會出什麼事,兩陳相鬥的結果也未可知,但是他心裡就一個想法:現在的北崇亂不得!

在省政斧工作多年的康主任分外清楚,一個地區想發展,最大的問題不是觀念落後,不是引不來資金,也不是缺乏人才,制約發展最關鍵的瓶頸是內耗!

相對而言,班子的主要領導各行其是,並不是多麼糟糕的事情,一旦陷入內耗,你搞我一下,我就要報復回來,然後你又不甘心了,久而久之,大家的心思全用在扯後腿和防備人上面了,還有什麼心思搞發展?

所以哪怕可能會招惹陳正奎,康曉安也要伸手管這事兒,沒辦法啊,那倆投資太厲害了,我要是給了你這個面子,我地電的面子就掉得沒邊兒了。

聽陳區長如此說,康總哈地笑一聲,「我也是為了自己,還是那句話,你們擬定的處理已經很重了,沒必要節外生枝。」

「呵呵,我以為你會說,是看在朋友的面上呢,」陳太忠聽得就笑。

「業績頭上一把刀,承認這個沒什麼可丟人的,」康曉安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想辦法催一催那個案子,案子越快查明,處分結果就越快下來,我就好幫你做工作。」

「是這個道理,」陳太忠點點頭,楊孟春和孟志新看起來跟何霏的死沒有任何關係,但誰敢真的確定呢?等罪犯有了初步的口供,才好按計劃處理——當然,以後的事情,那就以後再說了。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中午,他剛回到北崇,嫌疑人的證詞就出來了。

此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抓獲,還是多虧了孟志新的證言。

對警察來說,DNA什麼的好提取,但是那麼大的陽州,也不可能挨個去查,只知道此人沒有案底,會配鑰匙,手臂上有抓傷,等有了孟區長的的提示,範圍就要縮小很多。

這兩天,警察們撒下天羅地網抓人,不止是會配鑰匙的,包括那些學過配鑰匙手藝的,自然,賣防盜門的商家更是調查的對象——陽州這裡賣防盜門,還沒到了品牌專賣這一步,就是混著賣,什麼牌子都有。

後來還是一家賣防盜門的商人說了,我隔壁這一家,以前曾經有這麼個人,跟你們描述得挺像,在那裡幹了幾年,去年不幹了。

那一家賣防盜門的看到警察再次登門,只得承認確實有過這麼個人,商家一開始不說,也是為了聲譽著想,當然,現在的解釋就是說「忘了」。

警察按照線索來到雲中縣,在嫌疑人的家中將人抓獲。

此人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六、七歲,一開始還想抵賴,但是手上的傷是賴不掉的,警察們又出示了死者的照片,終於在昨天晚上,他開始斷斷續續地交待。

按他的說法是,老闆對他挺苛刻,動不動就扣工資啥的,所以他就暗暗地配下了不少門鎖鑰匙,去年年初要過春節了,老闆又扣下他的錢,他當場表示爺不幹了。

他在家裡耐心地呆了一年,今年才開始偷竊,進入何霏的房間時,他以為屋裡沒人,不成想進去之後,發現一個美女只穿著一件睡衣,雙腿大開地睡著。

他先是偷了點東西,最後實在忍受不住誘惑,就上前捂住那女人的嘴,要將人那啥,可那女人一清醒,見他手上沒刀,就沒命地掙扎,結果被他掐暈了。

後來女人又醒了,大聲喊救命,結果……就悲劇了,事實上嫌疑人離開的時候,沒認為自己已經把人掐死了。

「看來是可以定姓了,」陳太忠聽完匯報,做出了判斷,對方的職業經歷就擺在那裡,偽造不得,而且也是倚仗職業上的便利去犯罪,如果是買兇殺人,誰會找這麼個人?

當天下午,楊孟春向隋彪遞交了辭職書,孟志新也給陳太忠交來了請假條,腰椎間盤突出得厲害,嚴重地影響到了工作——先請假半年。

至於他的工作該由誰來接手,那就是組織上考慮的事情了,病退也行。

這並不是他戀棧著不走——雖然他確實捨不得,而是陳太忠認為,先把影響淡化下去就夠了,兩個人同時請辭真的不好。

其次,他也想藉此試探一下,看市里到底能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孟志新這個人是有毛病,但也有能力,裸退實在有點可惜。

陳區長認為此事已經大致平息,不成想第二天下午,傳來了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新華北報》的記者聽聞此案,採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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