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小把戲1736人渣(2/2)
聽到對方將電話掛得如此決絕,蔣主任的臉禁不住有些發白了,這世界上有些東西,想要冒充是冒充不來的——比如說這份毫不掩飾的盛氣凌人,她扭頭看一眼陳太忠,「剛才你給誰打的電話?」
「我說蔣主任,麻煩你配合一下鳳凰市的紀檢監察工作好嗎?」陳太忠微笑著看她一眼,那笑容落在蔣君蓉的眼裡,是要多可惡有多可惡了,「我正在接受組織的調查。」
「你!」蔣主任氣得一抬手,劉望男緊走兩步上前,「拜託,你手裡是我的手機,發火之前先還給我行嗎?」
「這個人是誰?」蔣君蓉又將目標對準了她,怎奈劉大堂微微一笑,搖一搖頭,「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蔣主任氣得都要哆嗦了,說不得將手機還給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一邊的小房間——她的辦公室是一大一小的兩個房間,小套間是供常務副主任小憩用的,不但有床還有衛生間。
馬超和王漢見到這突發的一幕,再也沒有心情盤問下去了,齊齊地住嘴,相互交換個眼神:這事情看來,要大條了?
「你倆總這麼對眼,累不累啊?」陳太忠見他倆的模樣,禁不住笑一聲,舉起雙臂伸個懶腰,然後一展身子靠在沙發靠背上,臉上掛著懶洋洋的微笑。
一時間,滿屋的寂靜,那吃了丁小寧一拳的男人本待不依不饒,可是見了事情的演變經過之後,靜悄悄地退到了門口,再不出聲。
不過,這寂靜並沒有持續多久,約莫兩分鐘之後,蔣君蓉又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神色已經恢復了往昔的冷傲,不過,她略帶濕意的鬢角告訴大家,蔣主任剛才是「制怒」去了。
這不奇怪,對年輕人來說,控制情緒終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何況是蔣主任這樣的天之驕女?那麼,憑藉諸如涼水之類的外物平息心情也很正常。
「繼續啊,怎麼沒人說話了?」蔣君蓉不動聲色地吩咐一句,摸起手機翻看著,她本想用小套間的電話跟老爹聯繫一下,怎奈那邊電話除了沒人接就是占線,她又不記得老爸的生活秘書小肖的電話,就回來翻看一下。
不成想,她正翻看著呢,手機就響了,來電話的居然是蔣省長,「蓉蓉,你出息了啊,學會陽奉陰違了,你知道你帶給我多大被動嗎?」
「老爸,你聽我說嘛,」蔣君蓉趕緊站起身就向小套間走去,她可不想這狼狽樣兒被陳太忠瞧了去,輸人可以,但是我蔣某人不輸陣。
然而,做老爹的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在電話那邊發話了,「你的問題回家再說……把電話給海波。」
於是,蔣主任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轉身將電話交給穆海波,穆秘書也覺得有點掛不住——方才他實在有點牛逼過頭了,剛想有樣學樣地鑽進小套間免得丟人,不成想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冷哼,「海波,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話一說,穆處長連鑽小套間的膽量都沒有了,登時就是一貓腰,仿佛蔣省長就在面前一般,「請領導批評。」
又有人說了,風笑你亂寫,省長大秘做事,怎麼可能如此地不講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行事這麼沒有章法,不但有不穩重之嫌,也是在給自家的老闆丟臉不是?
這麼說的人沒錯,可是如此做的話,卻是忽略了一個要害:陳太忠找的人,能直接把話遞到蔣世方耳朵里!
剛才蔣君蓉的反應,已經告訴了穆處長,這次可能撞正大板了,眼下老闆又親自打電話來訓,他若是態度不端正的話,陳某人再給他告個小狀,怕也是很簡單的吧?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方是正道,穆海波並不介意在這幾個人面前擺正姿態,雖然這是相當恥辱的事情。
「蓉蓉不懂事也就算了,你怎麼也跟著瞎摻乎?」蔣省長厲聲呵斥著,這是穆大秘印象中相當少見的場景,「人家陳太忠招你惹你了?」
「老闆,我知道錯了,」穆海波沉著臉低著頭,小聲回答著,他剛才牛皮哄哄的,現在卻是連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只能換個私下裡的稱呼,請求老闆看在自己多年跟隨的份上,不要讓他在這麼多人面前繼續丟人。
「知道錯了還不夠,去向陳太忠道歉,小陳為國家做出了多大犧牲,你知道不知道?」蔣世方怒氣未消,繼續呵斥他,「跟個外國人多說兩句話,就要被你抓住刁難,你是在犯罪啊,你明白不?」
「我明白,」穆海波繼續沉痛地點頭,心裡卻是踏實了許多,蔣老闆肯說這麼多,那就是還沒認為他不可救藥,這是好事,要是一聲不吭只讓他道歉,那要慢慢扭轉老闆的印象,就太難了。
「明白了還不去道歉?」蔣世方冷哼一聲,「把電話給小陳,我跟他說兩句。」
什麼?穆海波聽得嚇了一大跳,此刻若是他還不明白自己闖了多大的禍,那可真是白活這三十年了,老闆要親自跟陳太忠說話——這傢伙到底搬出了一尊什麼神來,居然會讓堂堂的省長大人主動找一個小副處解釋?
「陳主任,蔣省長找你,」他走到陳太忠面前,一邊遞過手機,一邊擠出一個笑臉來,「剛才我的態度有很大的問題,現在很真誠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你的笑容很假,有一絲不服氣,」陳太忠一邊接過電話,一邊盯著對方大聲回答,他說的固然是實情,卻也不無給對方上眼藥的意思,蔣省長不是還在電話那邊聽著嗎?「你心裡覺得自己很冤枉,覺得主動找我的碴兒沒錯,是不是?」
你丫真的是個混蛋!穆海波的臉色微微一變,緊接著,臉上的笑容就越發地燦爛了,「呵呵,陳主任真愛開玩笑,你這個朋友我是交定了。」
「這算是威脅吧?」陳太忠哼一聲,說完也不再看他,而是將電話擱在了耳邊,「蔣省長您好,我是鳳凰科委的小陳,給您添麻煩了,真對不住……」
一邊說,他一邊站起身來,居然很不見外地向蔣君蓉的小套間走去,似乎這裡不是蔣主任的辦公場所,而是他陳主任的。
人渣!盯著他的背影,穆處長狠狠地一咬牙,然而,他能做的也只有咬牙了,因為他隱約聽到聽筒里傳來了幾個字,「有空的話……家裡坐……」
那是我的房間!蔣君蓉真的要氣炸肚了,見陳太忠往進走,她猶豫一下就跟著進去了,不成想一進門,卻見那廝在地上盤腿坐著,禁不住就是一愣。
等這廝掛掉電話,她才皺著眉頭冷哼一聲,「有椅子不坐,哼,真是好習慣,」這人就是這樣,有些東西存在心裡是根深蒂固的,她知道自己今天惹禍了,可死活就是看他不順眼。
「你的東西……髒,」陳太忠厭惡地皺一皺眉,順手將手機遞還她,「我不希望再跟你有什麼糾葛了,因為我不想再拿你的手機!」
「混蛋!」陳太忠走出房門,屋裡卻是傳來一聲聲嘶力竭的大喊,緊接著就是啪地一聲大響,像是什麼東西摔到了地上,緊接著有隱隱的哭聲傳出。
馬超和王漢終於從驚愕中清醒了過來,相互又交換個眼神:始亂終棄,絕對是始亂終棄吖!
「陳主任還有什麼事兒沒有?」既然蔣君蓉摔了電話,穆海波說話的聲音就又微微硬氣了一點,不過,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的,他微笑著發問了,「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我一個小小的科委副主任,有事也不敢麻煩你吧?」陳太忠又用對方的原話嗆了回去,「我真的不敢那麼囂張。」
「我說你有完沒有?」穆海波也火了,大聲地反駁起來,「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已經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發火了,哈哈,你發火了,」陳太忠拍著大腿笑了起來,那樣子是要多噁心人有多噁心人了,「我還以為你不會發火,不敢發火呢。」
「你玩夠了沒有?」穆處長冷哼一聲,繃著臉看著他。
「唉,何必呢?」陳太忠收起了笑容,緩緩地搖一搖頭,滿臉的痛惜之色,「早就告訴過你們了,是國家機密,是你和小蔣的好奇心太強,唉,是你們硬要堅持啊……」
穆海波轉身向門外走去,背轉身之後,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痙攣兩下,姓陳的,我算記住你這個人渣了,以後咱們都不要見面了。
穆處長官宦世家出身,長於揣摩人心,見自己好言相求對方不買帳,反倒是發火之後,那邊反倒是只剩下風涼話了,心裡終於明白,這傢伙看起來村俗,其實心思機敏著呢。
他很清楚,自己一發火,相當於是又把把柄遞到了人家手裡,所以這廝終於就不再試圖激怒自己了,這小小的把柄說沒用是真沒用,說有用難保就真有用——他並不知道陳太忠搬出的是哪一尊神。
或者,這傢伙見我心機沒有那麼深,估計我不會找他後帳,才會放我一馬的吧?穆海波的心裡,自我感覺還真的不錯——這廝肯定不願意被我這省長大秘惦記上的嘛。
他可不知道,陳某人這麼做,無非就是一點惡趣味作怪,專門為了噁心人的,能讓大家見到省長秘書暴走失態,這簡直太令人高興了,反正,陳某人總不能殺人吧?
馬超和王漢見兩個大人物一個走了,一個躲在屋裡哭,登時也就沒了再繼續盤問的興趣,馬主任訕訕地笑一笑,「陳主任,我們來也就是了解一下情況,打擾您好半天……」
「錄音機留下,」陳太忠頭都懶得回,他真沒興趣跟這二位計較,不過是夾在夾縫裡的可憐人罷了。
馬主任聽到這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跟沒聽見一般,王漢正要伸手去拿那錄音機呢,聽他這麼說,愣了一下之後,笑著點點頭,「也是,這是老款了,我們也該換新的了。」
你倆夾著尾巴走了就行了,怎麼就這麼多話呢?陳太忠聽得心裡又不爽了起來,既然不爽了,那他少不得又要噁心人一下。
「把今天的事兒忘了吧……」噁心人的手段很多,然而毫無疑問,這句話是相當高明的,馬超和王漢走出去之後,沉默了好半天,馬主任才長嘆一聲,看王漢一眼。
這默契不是隨便說的出來,是真有那麼默契,王漢也苦笑一聲,還對方一個眼神,「慘了,咱們今天算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了。」
馬主任默默地點點頭……兩個多小時之後,蔣君蓉和穆海波齊齊出現在蔣省長辦公室里,默默地面對省長大人的怒火。
沉默良久之後,蔣君蓉才囁嚅地解釋,「那個法國女人,只是個意外,鳳凰紀檢委找他,是因為鳳凰科委……」
「不要跟我說這個,」蔣省長沉聲發話,打斷了自己女兒的話,人卻是盯著電視屏幕,看都不看她一眼,「你敢說你在這件事裡沒有推波助瀾?」
「可是黃漢祥在黃家……」蔣君蓉還是有點不以為然,心說黃老最得意的是黃家老三,黃老二一個電話,老爸你也不用發這麼大的火吧?還請親口請陳太忠方便的時候來咱家?
蔣世方扭頭冷冷地掃她一眼,做女兒的登時住嘴,蔣省長沒理會她,轉頭繼續看電視。
直到新聞里播出一號領導會見科齊薩的時候,蔣世方才嘆口氣,打破了屋裡的寂靜,他又轉頭看一眼自己的女兒,抬手一指電視,「這個法國的副部長能見一號,是陳太忠幫著聯繫的……」
「啪」地一聲,蔣省長重重地一拍桌子,怒目圓睜,「你不是還有話嗎?你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