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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亂煮1707目無領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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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院長正在主持一個會議,等他會議完的時候就接近中午了,知道陳太忠來了,很不見外地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酒店,兩個人邊吃邊聊。

當他聽說小陳想搞點資料給自己的研究院,登時眼睛就是一亮,細細地問了問普林斯公司的情況,又猶豫一下,才遲疑地表態了。

「這個事情,只是紙面上的資料意思不大,太空泛了,最好是真的能讓他們現場安裝調試,這涉及到一個管理學角度的問題……翔實的資料加上現場示範,才能將效果最大化。」

「不是吧?」陳太忠聽得有點驚訝,他倒是沒有一定將普林斯公司排斥在外的意思,不過何院長的答覆,還是讓他有點意外,「真要現場示範,你直接派人觀摩不就行了?何必跟他們商量?」

「看和看是不一樣的,」何保華面對這高中生,也懶得解釋那麼多,微笑著搖一搖頭,「霍尼韋爾、ABB、西門子……這些公司在中國都過案例,我們看出什麼來了?」

「那還真得考慮把活兒給他們了?」陳太忠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滋味。

「嗯,有色公司和范董的意思也是重要設備儘量用國外的,」何保華看著他就笑,「畢竟這個電解鋁項目對臨河鋁業甚至整個電解鋁行業意義重大,所以,我這兒只撈到了不大的一小點兒。」

哦,既然都定下用國外的了,那倒也無所謂用誰的了,陳太忠聽得嘆一口氣,「這種事情,會不會關係到國家安全?」

「這個不要緊,國外能知道的東西,咱不用他的他們也能知道,」何保華搖一搖頭,「有專人考慮這個的,他不該知道的,用了他的他也不可能知道……畢竟是民品。」

「那還不如通過這個普林斯來搞了,」陳太忠覺得自己說話底氣不是很足,這倒不是因為他跟凱薩琳有些小糾葛,只說這些林林總總的設備和系統算下來,多的沒有,十幾二十個億總是有的,他可是沒想到自己還能在這種規模的單子裡插手。

「你要有這個想法,我倒是能幫你想一想辦法,」出人意料的是,何保華居然敢這麼說話,「我跟有色的總工是同學,關係還可以,以前一直沒有找他張過嘴。」

何保華也是個放不下身段的主兒,再加上黃漢祥又不許他打著自己的幌子亂來,又由於那總工原來只是副總工,習慣在設計上發表一點意見,說起具體的施工和課題研究,下面的各公司也未必就怎麼買帳,所以一直沒怎麼用過這個同學,恰恰是因為如此,兩人關係反倒是保持得不錯,總工幫他也介紹過一點小活兒,卻是有色系統以外的,去年那位升了總工,何保華也是出了點力,正是泛泛的君子之交同學之誼。

這次何院長肯應承此事,則是環境和條件都不一樣了,范如霜這具體經辦人跟他也交好,而陳太忠沒準還能弄到點什麼更有用的東西,似此種種加起來,他才覺得有必要張一次嘴,也有理由張一次嘴——可能對他的研究院幫助很大。

反正那普林斯只是個公關公司,有它沒它意思不是很大,至於能跟上游廠家要到多少公關費用,那不是大家要艹心的——我們對的還是廠商。

然而,何保華做事,還真的是講究,「太忠,這件事光咱倆說還是沒什麼意思,要找到范董一起坐一坐,她肯幫忙說一下,效果就更好了。」

「我的印象里,范如霜說這種事不是她能插得上手的,」陳太忠皺著眉頭搖一搖頭,「這種事好像就是上面定的。」

「上面……多靠上才算上面?」何院長不屑地冷哼一聲,「我同學算不算上面?上下齊心,哪兒有那麼多難辦的事情?誰又敢一意孤行?」

「與其你去頭疼他們,不如讓別人來頭疼咱們,」何保華居然也會蠻橫一下,「有些人亂伸慣手了,不敲打敲打他們,他們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了呢……他們也不看看,這個項目是誰幫著跑下來的。」

最後一句話,何院長算是把自己的底牌亮出來了,有我老丈人扛著呢,太忠你怕什麼?

陳太忠一琢磨,還真是這個理兒,這年頭你越軟,別人就越覺得你好欺負,老何也是聰明人,瞅准了眼下是個爆發的好機會,就小小地爆發一下,將來啊,沒準能在有色公司弄到更多的活兒,於是笑著點頭,「那倒是,黃二伯前兩天還去我那兒玩來著。」

「他不止是去玩了吧?」何保華笑眯眯地看他一眼,也不多說,「事情遲早要傳到老爺子那兒去……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聯繫一下范總?」

「我先問一下范總什麼時間有空吧,」陳太忠知道,何院長這麼痛快地答應,未嘗沒有一點向范如霜展示肌肉的意思,這就是說我雖然從你臨鋁討活兒了,但是大家身份還是平等的,我也有我的能耐,所以這個電話,他打比較合適。

一邊說,他就一邊摸出了手機,何保華笑眯眯地看著,倒也沒有阻攔的意思,心裡卻是暗暗稱讚,小陳這傢伙腦瓜就是夠用。

不成想,陳太忠的電話還沒撥出去,手機就響了,他皺著眉頭接起電話,「唔唔」了兩聲之後,才又咳嗽一聲,「吳市長你好……好吧,幾點的飛機?」

「看樣子今天晚上是不行了,」陳太忠掛了電話之後,沖何保華揚一揚手機,苦笑一聲,「領導布置任務了,反正這兩天,我儘快給你答覆。」

「嗯,」何保華點點頭,也沒問誰打的電話之類的,反倒是沖他微微一笑,「反正,看起來現在你比我還著急。」

這話說出來就算相當不見外了,陳太忠倒也沒覺得有多尷尬,而是藉機提出一個問題來,「何院長,那個,想求您個事兒……」

他想打問的是,那個科齊薩跟一號會面之前,自己是不是一直得呆在燕京等著召喚,當然,能面見一下一號肯定是不錯的,但是他非常明白這個可能姓基本不存在,所以就想不受這個約束——我離開天南已經很久了啊。

可是這種問題實在有點不合適直接問黃漢祥,他甚至能想到黃總怎麼回答自己——有見一號的可能,你還唧唧歪歪個什麼,腦子進水了嗎?

何保華聽了這個問題之後,上下打量他一眼,似乎是從沒見過他一般,好半天才嘆口氣,「太忠,你知道你這個問題問出來,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目無領導,」陳太忠無所謂地笑一笑,「可是天南還多少事兒等著我呢,為這麼一種虛無縹緲的可能,白白浪費時間?」

「我年輕的時候,也跟你一樣,」何院長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現在想起來,真的是追悔莫及,年少輕狂,太不懂事,也太不懂得珍惜機會了……」

陳太忠嘿然不語,老何這可是掏心窩子的話了,他還能說什麼?

「反正我是不會幫你問的,」何保華見他這樣子,知道這廝心裡不服氣,卻是也沒辦法再勸了,拿起筷子夾一塊豆腐起來,面無表情地向嘴裡送去,「你不方便問,我是不敢問……這麼大年紀了,這種問題問出來,是要被人恥笑的。」

「那就算了,」陳太忠笑一笑,心裡頗有點不以為然,不過,哥們兒在燕京還有別的事兒,先這麼晃著吧。

他在燕京確實事兒多,下午又得趕到機場去接機,吳言的老父親要做心臟搭橋手術,她到燕京來聯繫醫院和醫生。

在燕京,白市長是不怕被人撞破自己的殲情的,一上了奧迪車,她就狠捶陳太忠幾下,「你個沒良心的,跑出來就不知道回去了,在外面過得挺瀟灑吧?」

「沒有沒有,」陳太忠賠著笑臉答她,「這燕京的事兒沒忙完呢,過兩天還要撮合一個法國副部長跟一號見面,真的挺忙的。」

「跟一號……見面?」吳言聽得愣了一愣,似笑非笑地側頭看他一眼,「你這個……你這個不會是在吹牛吧?天啦……你好像才從法國回來。」

「你以為呢?」陳太忠得意洋洋地看她一眼,「我這人就是不愛做小事,不過,這事兒也沒多大,對了,你怎麼來得這麼倉促?」

「嘖,我這個女兒沒當好,」吳言悠悠地嘆口氣,她近幾年一直忙於政務,想著老爹身體挺強壯的,也就沒在意,不成想前兩天他忽然冠心病發作,送進醫院好懸沒搶救過來。

大夫說了,最好趁現在吳父身體還夠強壯的時候,做個全動脈搭橋,這樣的效果要好很多,要不等年紀再大了,就得採用什麼靜脈之類的,效果就要差一些了。

不過動脈搭橋損傷大,技術要求高,手術難度大,就算來燕京做手術,她也要找一個放心的醫院和大夫。

「哦,這個倒是簡單,」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我幫你問吧,其實你根本都不用過來,直接一個電話交給我辦就行了。」

「為人子女,該有的孝心總是得有的吧?跑一趟我心裡就少一點愧疚,」吳言嘆一口氣,剛才聽說「一號」時的喜悅登時不見了,眼睛也開始微微地泛紅。

「嗯,對了,你聽說省里關於非公企業工會建設的意見沒有?」陳太忠見她情緒不高,說不得將話題岔開,說起了陸海那邊商界的反應。

吳言還真是個工作狂人,聽到他的話就沉吟了起來,好半天才搖一搖頭,「我聽說杜老闆對這個還是比較重視的,一個地方一個樣子,你也不用太在意陸海的反應。」

「老杜也應該重視,」陳太忠點點頭,心說這是個大局感的問題,反正丫已經是書記不是省長了,對經濟有影響也是蔣世方該頭疼的事情,「不過,我感覺自己被強行算進了什麼陣營里……你覺得有沒有這種可能?」

吳言又問幾句,登時啞然失笑,「這其實是好事,有陣營不但有了對手,也有了同伴,而陣營存在的最大的意義,就是平衡,你要是總想著左右逢源……那最終的結果就是可能左右不落好,做領導的不怕你有缺點,就怕你年紀輕輕就完美到無懈可擊,這樣的人誰都不敢用……」

「而且,這只是一個主張,是吧?」陳太忠點點頭,被她這麼一開導,他的情緒登時大好,說不得笑著補充兩句,「還是個理論上拿得出手的主張,不會造成太壞的影響,對不對?」

「差不多吧,」吳言笑一笑,不肯再說什麼,他的論點確實比較靠譜,時下的官場,純粹因為一點理論上的不同而成為生死對頭的現象,實在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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