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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7-2199專治不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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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臉不要,找揍!」陳太忠聽到這話,禁不住大怒,抬手就是一個耳光重重地抽了過去,直抽得賈縣長轉了三個圈,鮮血下一刻就自嘴角淌了出來。

不怪他這麼生氣,他一向認為,能在官場中混得風生水起,主要是他有能力——好吧,或者也有一點點運氣,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蒙藝走後他混得更好了,眼下聽得對方如此說,又隱隱影射蒙老闆走得比較狼狽,這心裡的火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賈縣長卻是登時就被這一記耳光抽暈了,他定一定神咂一咂嘴,覺得嘴裡有點咸,又伸手摸一摸,發現手上滿是鮮血,氣得渾身都哆嗦了,大聲咆哮著,「趙志偉,你他媽的手上的槍是吃素的?把他給我銬起來!」

趙局長繼續跟田甜私語,就當沒聽到這話,倒是剛才被追得到處亂跑的女保鏢走了過來,相機已經不在她的手上了,而是換了一個手機。

她冷冷地看著賈縣長,「你姓賈,是這裡的副縣長……對吧?」接觸過職業保鏢的都知道,這些人說話就沒什麼表情和語氣,於是多少就給人一點盛氣凌人的感覺。

就連狂怒的賈縣長,都被她的語氣震懾了一下,情不自禁地點點頭,不過就在此時,陳太忠適時出聲了,「這點小事兒你就不用管了,看好你的老闆是正經,在天南都要被人欺負的話,我以後都沒臉去燕京了。」

「燕京來的?」賈縣長又是一愣,田山聽得也是一愣,趙局長終於在這個時候遛遛達達地走過來,「陳主任,這個小何……還有保鏢?」

事實上,那個拿挎包的女保鏢,一直很忠實地擋在何雨朦前方,還不停地四下打量,正是一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模樣,沒注意到這一幕的人也就算了,注意到的,基本上就能覺出點異樣來。

然而——必須要強調一下,是「然而」,不止一個人覺出了異樣,但是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寧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斷」,或者是有選擇地忽視。

對永泰山這個小地方來說,隨身帶保鏢的主兒,那就是高不可及的存在了,大家不是絕對沒有接觸過這類人,但是這些人來,上山會坐電瓶車嗎?不戒嚴就算低調的了。

像對田處長,縣裡的尊重是有限度,沒有警車開道什麼的,但好歹也派了一輛大轎子車,而不是坐電瓶車——你僅僅是永泰的女婿,由於所處的位置重要,尊重是必須的,但過分的尊重,那也沒有必要。

說穿了就是一句話,田山你不過是個副處,而能隨身帶保鏢的,最少最少,也得是個實權廳局級幹部了吧?

「田甜倒是什麼都跟你說啊,」陳太忠冷笑一聲,他對趙局長生不起氣來,保護領導是警察局的職責,而老趙還比較念舊,這是官場裡比較難得的品姓。

「保鏢?」賈縣長捂著發燙的臉頰,時不時微微探出舌頭舔一舔手心,只覺得血腥味兒越來越重,也顧不得計較自己挨了一記耳光了。

「姓何……燕京的?」田山也皺起了眉頭,他對燕京的一些現象,多少知道一點,不過燕京還真沒什麼何姓望族,「何魯麗家的……還是澳門何?」

「行了,她外公姓黃,你們道歉不道歉?」陳太忠就最見不得別人扒這種八卦——當然,心中有點小小的自得也是正常的啦,麻痹的,在黃老的老家,你們把人家最疼愛的重外孫女的包包扔到地上,徵用嬌滴滴的小女孩的車子,哥們兒我是佩服到不行!

「姓黃?」田山驚叫一聲,啥都不用說了,天南黃——這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一大勢力啊。

「是……是……黃老的孫女?」賈縣長艱澀地發問了,他已經無暇計較自己吃了一記耳光的事情了,只覺得口中的血腥味,越發地重了。

「什麼黃老?她老爹是黃漢祥,」陳太忠最會作弄人,偏偏不承認跟黃老有關。

別說,他這一番做作,還真有人上當,像趙永慶,就不知道黃漢祥是黃老的二兒子,心說這黃漢祥不夠有名啊,於是趙局長咳嗽一聲,「那個高個兒女孩兒,是荊老的孫女吧?賈縣長,我覺得咱們今天的行為有點冒失了……該跟人家道個歉。」

2199章專治不服(下)麻痹的啥時候你有資格命令我了?賈縣長心裡這個氣啊,也就不用說了,可是想一想「荊老」倆字,他的腿肚子也有點軟,天南省稱得起荊老的,只有荊以遠荊大師。

昨天就是荊大師的大壽,他賈某人連道賀的資格都沒有,不過聽說國務院唐副總理來電話賀壽了——下面人風傳這些八卦,不需要忌諱太多。

「荊老的兒子荊濤,我認識,」他只能這麼說了,一邊說一邊清一清嗓子,「荊教授的字兒,寫的也不錯,家學淵源……剛勁有力!」

「我爹的字兒還不如我呢,」荊紫菱實在受不了啦,於是出聲嚷嚷,她爺爺的字從不是以剛勁見長,正經的是圓潤自如,如不是覺得自己的字兒沒啥力道,荊老也不會找陳太忠要甲骨文了,「你真的認識我爹嗎?」

「我當然認識啦,」賈縣長才要說他未必認識我,只聽得身邊的田山倒吸一口涼氣,「黃漢祥,中央委員……黃和祥的哥哥?」

要說這部委的人,對民間疾苦和下面的業務,未必能有多清楚,但是對高層動向、對英雄譜那真的是敏感異常,黃和祥在汰漬檔里也算一等一強大的了,不到五十歲的省委書記啊。

「沒錯,」陳太忠笑眯眯地點點頭,「你把她的包兒,很野蠻地丟到了地上,我真的挺佩服你的……黃老最疼的,就是這個重外孫女了。」

「黃老的重外孫女……最疼的?」賈縣長聽得大叫一聲,接著「嗷兒」地猛吸一口涼氣,直接就軟綿綿癱倒在地,暈了過去。

「黃老也要講道理吧?」薛蓮不知道什麼時候緩過勁兒來了,沖了過來,看那樣子還頗有幾分不服氣,卻是不敢往上沖了,只敢站在自己老公身邊嚷嚷。

「住嘴吧你,」田山嚇得一伸手,就死死地捂住了老婆的嘴,這時候他哪裡還有計較的心思,只求人家不計較自己就行了,一邊死命地按著自己老婆的嘴,一邊衝著陳太忠苦笑一聲,「是我不對,你也打了我了……不過強行徵用車輛,真的不是我的意思。」

「你是受益者,」陳太忠冷笑一聲,又抬手去輕拍對方的臉頰,他實在太生氣了,所以這動作也越發地侮辱人了,「我就見不得你這種沒擔當的男人,你敢不敢說一句……你沒看到他們丟包,沒看到他們準備打人?」

聽他說得咬牙切齒的,田處長哪裡敢繼續嘴硬?只能默默地承受手掌拍在臉上的啪啪聲,心說這是管委會決定的,我也不好阻攔吧?

「你覺得委屈,我知道,」陳太忠冷笑一聲,他太明白這些官僚的想法了,然而,你不阻攔就是默認,有點公德心的人,都不會坐視這種事情發生,徵用不是不可以,好好商量嘛,別跟我扯你要照顧地方官的感受,你大度一點,只會贏得別人更多的尊重。

說穿了,還是一個「官」字害人吶,總覺得自己是特權了,對小民的苦難不屑一顧,想到這裡,陳太忠覺得自己再說什麼都是多餘了,於是冷哼一聲,「道歉!」

田山聽得這話,忙不迭點點頭,說實話他現在都不知道此事該如何收尾了,耳聽得對方令自己道歉,不禁暗暗地鬆了一口氣,或者,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打了我還要我道歉!強壓著心裡的不服氣,田處長長吸一口氣,深深地鞠了一躬,「對不起陳主任,是我做事不周到,給大家帶來麻煩了……」

「你呢?」陳太忠冷眼看一眼旁邊的女人,薛蓮眉頭一皺,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吞噬了他一般,然而,田山從旁邊重重扯她一把,她呆了一呆之後,終於撇一撇嘴,悻悻地鞠了一躬,卻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這還是不服氣啊~陳太忠心說行,等回頭我再慢慢收拾你,關鍵是現在天晚了,於是冷哼一聲,「光跟我說對不起沒用。」

那是,田處長哪裡還不知道這個道理?說不得帶著老婆,奔著何雨朦就去了,也是深深的一鞠躬,同樣道歉的話。

「你們應該謝謝陳主任,」小雨朦清亮的聲音響起,她也看出來對方不情願了,所以冷哼一聲發問,「是他救了你……要是他不在場,你能想到最後會發生什麼嗎?」

田山的額頭,冷汗登時就汩汩而下了,他心裡還存著對陳太忠的怨懟呢,一聽這話方始反應過來,要是這小姑娘被打了——別說是她被打,就是她的保鏢被打了,這事情根本就再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到那個時候,他能盼到的最好的結果,就是政治生命的終結,然而,黃家人里也有不講理的,人家會只把他擼到底就完事兒嗎?

惹了不該惹的人,這就是下場了!田處長身在體制中,非常明白這一點,他可以不把一般人放在眼裡,坐視普通遊客的資源被徵用,被毒打,在黃家人眼裡,他也是這種地位,人家甚至不用出手,有的是人想收拾他——雖然,他得罪的僅僅是黃老的重外孫女。

都是這個姓賈的混蛋!有些人就是習慣從別人身上找毛病,而不檢討自身的錯誤,田山悻悻地回頭瞪一眼賈縣長:不是你派了輛破車,不是你要徵用電瓶車,至於發生這種事嗎?

不成想,他這一眼看去,才發現剛才昏迷的賈縣長已經爬起來了,不顧嘴角汩汩而下的鮮血,正在對著荊紫菱道歉呢——賈縣長想得明白,想讓陳太忠放過自己,還不如多尊重一點他的女朋友。

荊紫菱才不會輕易原諒他,何雨朦想到的,她也想到了,要不是太忠在,今天這眼前虧是吃定了,當然,小雨朦能報她太姥爺的名號,但是人家肯不肯相信,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知道的,是你們永泰山徵用車輛,不知道的,還以為遇到土匪了呢,」她冷冷地看著賈縣長,「風景區就是這麼管理的?」

「二賴,招呼大家一起道歉!」旁邊有人發話了,於是那些鼻青臉腫的傢伙們排成隊,齊齊地沖幾位遊客鞠躬,倒也煞是壯觀。

「你倆,過來一下,」陳太忠沖那倆拎包的漢子招招手,那倆交換個眼神,有心不答應吧,可是眼前這位不但背景深厚,也特別能打。

於是,這二位在眾目睽睽之下,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個子低一點的傢伙,沖陳太忠一拱雙手,哆哆嗦嗦地解釋,「大哥,我們就是吃碗閒飯的小人物,您別跟我們一般計較……我們自己抽自己還不行嗎?」

不等陳主任發話,這位已經開始噼里啪啦地抽起自己的臉了,旁邊那位一看,也有樣學樣地抽起了自己。

「停,你們說得沒錯,我不跟你們這小人物計較,」陳太忠算帳,那是誰都不肯放過的,冷哼一聲,身子一動,抬手啪啪兩下,自肩關節各卸掉了兩人一條手臂,「你們這手犯賤,給你留個念想,回去接骨去吧……下回沒這麼便宜了啊。」

這也算便宜啊?周圍一干人看得目瞪口呆,但是那倆混跡社會的,知道這是逮大便宜了,忙不迭躬身道謝,眼下只是脫臼,剛才要不識好歹的話,人家動的就不是手,而是刀了——他倆剛才為什麼不敢上來?就怕人家要搞自己的手!

「你!過來,」陳太忠沖那紅箍招一招手,紅箍見狀,轉身就沒命地跑,不過他怎麼跑得過陳太忠?不多時,陳某人就拎小雞一樣地將此人拎了回來。

奇怪的是,他居然沒動此人,只是將人向賈縣長面前一丟,「在永泰山,他就是道理,這威風大了……剛才此人試圖猥褻婦女,你知道該怎麼辦吧?」

「知道,」賈縣長點點頭,「我們會從重處理的,請陳主任放心,處理結果也會通報您的。」

他見陳主任如此吩咐,只當此事也就差不多過去了——該處理的人都處理了,不成想陳太忠四下看一看,冷聲發問了,「誰下令把那幾個包從車上搬下去的?」

他這一問,幾個人的眼光齊齊地就轉向了一個人,那是一個三十出頭戴眼鏡的人,也就是他,曾經不耐煩地要趙局長快點辦事。

「你……你,」這位嚇得兩腿篩糠,抖動幅度都超過十厘米了,「你要……幹什麼?我……我是管委會副……副主任!」

「冤有頭,債有主,既然命令是你下的,那你跑路吧,」陳太忠沖他指一指,對這種只會狐假虎威,遇到危險連話都說不囫圇的傢伙,他都懶得上前去折騰,就是淡淡地發話了,「你要還在永泰呆著,小心各種意外啊。」

「我……我是國家幹部,」真難為這位了,雖然雙腿一直哆嗦,腦瓜倒還清醒——我是幹部,你動動我試一試,想跟體製作對嗎?

「你再給我說一遍?」陳太忠臉一沉,就向那人走去,那位嚇得嗷兒地一嗓子,轉身狂奔,不成想沒跑兩步,腳下一拌蒜,重重地摔了一跤,眼鏡也跌出老遠去。

這是真正的摔跤,不是某人暗下絆子,於是,陳太忠也懶得再計較了,只是側頭看一眼賈縣長,「還有這麼多小屁孩,拿著棍棒亂沖……你們就是這麼管理的?」

「太忠,」這次,田甜都看不下去了,上前拽他一把,「算了,就這樣吧,這是管委會雇的護山隊,保障永泰山門票的……」

敢情,這永泰山風景區極大,風景區一旦建立起來,就存在個逃票的問題,其中很多都是當地的山民,人家或者居住於此,或者進山撿野菜、採藥、撿樹枝生火之類的,靠山吃山,管委會不能跟人家收門票。

可是一來二去,就有這山民帶外人進山,收門票的也不好太計較,久而久之,甚至有人收錢帶人進山——反正門票收入是大幅度下滑了。

管委會整改了幾次,不見效果,索姓從素波市雇了一幫小伙子來看門,賈縣長親口發話了,不管是誰,只要不是住在附近的,一個都不許進。

有的山民不服氣,心說我來個親戚,想帶他們進山轉一轉都不行了?別說,還真不行了,小伙子們天不怕地不怕,狠狠地打過幾架。

其中也有打出毛病的,不過人家有人資助跑路,管委會這邊也管治傷——你們要不怕挨打,就繼續闖山門,我們繼續給你們治傷。

這一下山民們就被打怕了,而那戴紅箍的,就是小伙子們的頭兒,要不然敢這麼嗆地說話呢?

田甜老家就是永泰的,她自然知道這些,不過一旁的賈縣長聽得有點納悶,輕輕捅一下趙局長,「老趙,這主持人連這都知道?」

「那是田立平的女兒,」趙局長嘴巴不動地輕聲嘀咕,由於聲音過低,導致聽起來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一開始我就暗示過了……你怎麼就聽不出來呢?」

(註:那時發改委叫國家發展計劃委員會,前身為計委,後為發改委,這個稱呼只叫了一屆,所以姑且寫成發改委,請書友們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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