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2章變色-1653章密談(2/2)
陳主任自是不許,硬生生給他倒了一茶碗,才放下酒笑著回答,「都是鳳凰的,沒想到第一次喝酒居然是在素波,呵呵。」
蔣君蓉見他只是沖自己點一點頭就不再說話,心裡越發地氣了,於是冷冷地發話了,「陳主任這么小氣,連杯酒都不捨得給?」
她一向是以冷艷示人的,所以沒人覺得她的語氣有什麼不對,那谷主任跟她接觸略微多一點,反倒是覺得蔣主任今天對陳主任,怎麼感覺有點不見外啊?
當然,這也就是他下意識的想法,下一刻他就知道好戲要來了,於是低頭開始擦拭桌上的碗碟,周主任和潘主任膽子要大一點,居然有心思平靜地看著這場面——這兩個耀眼的官場新星,會發生怎樣的碰撞呢?
「自助餐嘛,蔣主任你隨便了,」陳太忠一攤手,他當然知道蔣君蓉來意不善,但是他想好了,你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你,於是笑著答她,「想喝你可以倒。」
蔣君蓉娥眉輕蹙,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說你居然不知道照顧女士?不過還沒等她開口,周國棟已經抬手將酒罈拿了起來,「太忠你也真是的,不知道幫著蔣主任倒一下酒。」
陳太忠跟周國棟是慣熟的,當然不能說什麼,蔣君蓉居然也就那麼坐著生受了周主任的斟酒,只是在茶碗堪堪被倒滿的時候,才笑了一聲,卻也是冷意十足,「謝謝您了。」
「不謝,」周主任放下酒罈笑一笑,心裡卻是暗自嘀咕,你好大的架子啊,我這正處斟酒,就是陳太忠都不敢這麼生受了,有個好老爸是真的牛啊!一邊笑,他一邊舉起了酒杯,「大家有緣坐到一起,幹了吧。」
「蔣主任,這酒喝著甜,後勁兒挺大,」谷主任跟蔣君蓉碰過頭,說不得笑著插一句話,「您要下午有事,可以慢著點喝。」
這話就有一點吃裡扒外的意思了,不過谷主任雖然是副處,手裡卻是掌握了實權的,基本上是可以跟周國棟平起平坐的,這麼說話,卻也不算駁了周國棟的面子——美女在前,誰還不能生出點憐惜之情來?
蔣君蓉見自己一坐下,陳太忠身邊的鳳凰小圈子馬上四分五裂,心裡就有一點痛快,不過下一刻,她發現谷主任居然很隱秘地沖陳太忠遞了一個眼神,心中登時大怒——姓谷的你怕陳太忠,居然就怕到了這種地步?
憑什麼呢?陳太忠你已經不行了啊,這一刻,她是要多不平衡有多不平衡了,於是她端起小茶碗來笑一笑,「你們能幹了,我當然也能幹了……陳主任你只帶了一壇來嗎?」
冷艷中帶了高傲的笑容,此時蔣主任的氣質,是難以掩飾的華貴,旁邊的幾個桌子都有目光掃來,不旋踵還有低低的耳語聲響起。
「呵呵,就帶了一壇,」陳太忠漫不經心地端起茶碗來,要比氣質的話,你差唐亦萱一籌呢,所以他不打算買她的帳,不是所有的男人見了美色都走不動路的,「要是蔣主任愛喝的話,回頭我多帶一點吧。」
這話後半句說得還算客氣,可是蔣君蓉知道,這是最基本的客套了,陳某人要是這麼好說話才見鬼了——誰又知道這回頭會是什麼時候呢?
玉手輕抬,一茶碗的酒緩緩地倒進了她的喉嚨,縱然是酒具不對,還是如此的牛飲,可她喝酒的姿勢卻依舊雅致無比。
「酒不錯,」蔣君蓉放下手中的茶碗,咽下了最後一口,微微一笑,卻冷不丁聽到旁邊有人咽口唾沫,轉頭一看,是鄰桌一個目瞪口呆的年輕人發出的。
沒人笑話他,蔣主任和吳市長分別是素波和鳳凰官場第一美女,不過單從風情上講,吳市長可是差了蔣主任不止一籌。
下一刻,蔣君蓉嘴裡的話就令人瞠目了,她沖陳太忠淺淺一笑,「回頭就不用了吧,陳主任你貴人多忘事,要是能調到素波來,那就好了。」
嗯?陳太忠看她一眼,這話里明顯有話,不過他一時也分辨不出其用意,於是笑一笑,本能地回敬一句,「要是蔣主任能調到鳳凰,就天天都可以喝到這酒了。」
「那素波的年輕幹部全要咬牙切齒了,」周國棟行事老到得很,見小陳有稀里糊塗掉進陷阱的趨勢,說不得笑著發話,也算是點撥吧,「太忠你這邀請,可不太厚道啊。」
「我可不是開玩笑,」蔣君蓉臉色一整,看著陳太忠,「我發現陳主任對創新基金很有經驗,而我們高新區,還沒有人能搞得了這個。」
挖人?周主任、潘主任加谷主任的臉色齊齊一僵,他們可是沒想到,蔣君蓉會在這種場合大喇喇地談這樣的事,這做人也有點太強勢了吧?
陳太忠卻是猜出了她的不忿,這是想讓我到你手底下給你打工?麻煩你醒一醒啊,天還沒黑呢,於是淡淡一笑,「蔣主任過獎了,接下來鳳凰科委會跟高新區密切合作的,你完全可以跟谷主任結好對子,互通有無。」
谷主任聽著汗就下來了,擱在往曰,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建議了,自己跟省長女兒的單位結了對子,簡直是天上掉了餡餅下來,可是現在則不同了,這二位是在鬥氣啊,你們神仙打架無所謂,別殃及我這路人行不行?
蔣君蓉聽到陳太忠的話,愣了一下微笑了起來,「陳主任這麼拒人千里之外,實在有點敝帚自珍,這樣吧,吃完飯我沒事,請教一下你關於創新基金的心得?」
敝帚自珍這詞兒,不是你這麼用的!陳太忠聽得翻一翻眼皮,有心拒絕吧,又覺得這麼一來好像是怕了她,說不得笑著點點頭,「那去茶座坐一坐吧,時間不要太長,我有午休的習慣,周主任、潘主任、谷主任都一起坐坐吧?」
「我每天最少要午睡兩個小時,」周國棟真是裝龍像龍裝虎像虎,眼神居然有點迷茫了,似乎下一刻就能睡著一般,「呵呵,我就不摻乎了。」
「我要去看個老同學,約好了,」潘主任的話其實不多,但是拒絕之意一覽無遺,說不得陳太忠只能轉頭看向谷主任。
「這酒的後勁兒,果然大啊,」谷主任假裝看不到他的眼色,盯著茶碗打個哈欠之後,才抬起頭來,「這才多一會兒,酒勁兒就上頭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呢?」陳太忠和蔣君蓉坐進了茶座的隔斷里,帘子一拉,也算是個讀力的空間了,他悻悻地看著對方,「上午你亂開口,想伸手進科委,我既然被點名,當然要反對你了。」
蔣君蓉盯著他看了好一陣,才輕笑了起來,這笑容卻是跟她在酒桌上的笑容不同,顯得放浪無比,「你為什麼要跟我解釋這個……我沒有問你吧?」
還不是你老爸是省長?陳太忠剛想這麼回答,覺得太有點滅自家威風了,於是撇一撇嘴,「蒙書記走了嘛,我孤家寡人的,這不是膽小嗎?」
說是膽小,其實這話一點都不膽小,隱隱還帶著刺——姓蔣的你敢在蒙書記在的時候這麼刁難我嗎?切,不過是個打死老虎的。
「其實,我挺好奇你的,」蔣君蓉笑吟吟地看著他,「你這膽子有點太大了吧?以我感覺,你不是那種沒有腦瓜的。」
「做人,要講個原則的,」陳太忠低頭慢慢地攪動著面前的咖啡,卻是不想看她,因為她的笑容真的太容易勾起別人征服的欲望了,「蒙書記為什麼走,想必你很清楚,既然我是他的人,也有一點臭脾氣,不是很正常的嗎?」
「可是你還跟黃家關係不錯,」蔣君蓉又是一聲笑,陳太忠此刻抬頭的話,應當可以從她的笑容里看到一絲不屑,「你這也算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了,蒙書記可是比你正直。」
「是啊,上午我反駁你的意見,就是典型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陳太忠冷笑一聲,這就是正話反說了,我要是那種人,會這麼做嗎?
反正他不想解釋太多,我陳某人行事,何必跟你一個小女人解釋?
「呵呵,」蔣君蓉被他頂了,卻是一點都沒生氣,下一刻,她的聲音略略地帶了一點沙啞,「你看我美嗎?」
陳太忠一抬頭,卻有一刻微微的失神,蔣主任已經將盤在腦後的髮髻打開,高貴的氣質不復存在,微卷的秀髮齊肩撒下,還有幾縷垂在額前,挑逗地看著他,加上那誘人犯罪的微笑,真的是要多勾人有多勾人了。
「不錯,」他笑著點點頭,他不想抵賴那短暫的失神,那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許的,反正他手裡也握著大殺器呢,「不過,呵呵,田甜比你漂亮一點。」
田甜本來就是省台女主持,相貌肯定是一等一的,然而他此刻提出,卻是因為蔣君蓉不止一次見過他跟田主持在一起。
酒吧算一次,二七路派出所楊明的事情又算一次,每一次蔣主任都對田主持露出了若有若無的敵意,他當然清楚得很。
「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蔣君蓉冷笑一聲,那份媚態隨著這一聲冷笑收斂了不少,「呵呵,你的口味還是那麼獨特……她是名器嗎?」
「呃,這個……」陳太忠卻是沒想到,自己當初在深圳隨口一說,居然被她記到了現在,清清嗓子才回答,「咳咳,我認為這是個人隱私。」
「我倒是能確定,你一定是名器,」蔣君蓉見他窘迫的樣子,輕聲笑了起來,「你要是肯配合我的工作,我也可以考慮對你好一點……我對你很有興趣的。」
「創新基金嗎?免談!」陳太忠冷笑一聲,低頭看一看桌上的手機,「時間不早了,晚上跟田甜約好了……你還有什麼事嗎?」
「你覺得,為那點破基金,值得我跟你說半天嗎?」蔣君蓉看著他,眼神怪怪的,「我要的是全方位的配合,你懂嗎?」
「不懂,」陳太忠看著她,昂然回答,心裡卻是禁不住盤算起來了:她這話算什麼意思?是替蔣世方招攬我嗎?
可是……我是鐵桿的蒙系人馬啊,他有點想不通,蔣老闆招攬誰,也想不到我這個小小的副處頭上吧?要是副廳還有那麼一星半點兒的可能。
「你懂的,」蔣君蓉摸出一個小鏡子,開始盤自己的頭髮了,卻是不再看他,聲音也冷了起來,「你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