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0章找上門1641章肚量1642章手莫伸(2/2)
「現在,把你財務章交出來,」陳太忠才不管他怎麼想的,手一伸,「車鑰匙給我,還有你那兩套房子的鑰匙,都給我拿過來……回頭把房產證給我帶過來。」
「陳哥,沒接科委的活兒以前,我也攢了一點錢啊,」林源期期艾艾地解釋,「這些東西有些是拿我以前掙的錢買的。」
「我管你拿什麼錢買的呢?」陳太忠冷笑一聲,「桑塔納兩千頂五萬,鳳凰的房子也頂五萬,素波的……給你個面子,頂八萬……」
林源聽得早就話都說不出來了,倒是那倆混混相互交換個眼色,看看人家陳主任,這才是正兒八經的黑道啊,小二十萬的簇新的桑塔納,就只值五萬!
「五萬、五萬、八萬加六萬……才二十四萬,」陳太忠琢磨一下,遺憾地咂咂嘴,又斜著眼睛看林源一眼,笑著點點頭,「剩下的,你賣血還吧,一天還不完,一天不算完。」
這話是笑著說的,可是聽得那倆混混都身不由已地打個哆嗦,剩下的賣血還?這這這……這陳哥牛到沒邊兒了。
「陳主任,以後我真不敢了,」林源只能放低姿態賠小心了,「求求您看在我姐夫面子上……饒我這一遭吧。」
「我看你姐夫的面子?你做這種事的時候,想到我的面子了沒有?」陳太忠冷笑一聲,抬手撥個電話,不多時鐵手就帶了一票人趕了過來。
「鐵手,這傢伙欠我一點東西……」陳太忠覺得自己為這件破事耽誤的時間太多了,交待完畢站起身來,「要出來的錢,分你一半。」
「幫陳哥要錢,我怎麼能收錢呢?」鐵手笑著答他,滿是橫肉的臉上居然做出了一個很誇張的諂笑,這表情又看得那倆混混暗自心驚。
鐵手是什麼人?是跟常三齊名的主兒,勢力大得驚人,在鳳凰的道兒上又是實打實的老字號,都說陳主任吃得住鐵手,可這哪兒叫吃得住?根本就是生殺予奪的感覺。
這倆正驚訝呢,就見陳太忠轉過頭來看他倆,「讓你收你就收,別跟我嘰歪……我說,剛才好像有人,說我家大人不會帶孩子?」
「嗯?」鐵手的目光就掃了過來,甚是不善的那種,他身後的幾個打手也是齊齊地眼睛一瞪。
「陳……陳哥,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那位也機靈著呢,抬手衝著自己的臉上就是「啪啪」地幾掌,力道之大令人咋舌,一邊打還一邊叨叨,「打你這張臭嘴。」
剛才陳太忠叫人沖茶也好,是叫人打人也罷,都是叫的另一位,這位心裡就知道了,人家怕是不肯輕易地放過自己,這都是道上有了名的,「不近女色石紅旗,宰相肚量陳太忠」。
陳太忠冷冷地看著他,等他足足扇了七八個耳光,才哼一聲轉身離開,隨著身形的消失,一句話自門外輕飄飄地傳來,「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
見他離開,鐵手才大喇喇地往沙發上一坐,臉一沉,「小子,知道我是誰吧?」
「鐵手哥,我是真沒錢,」林源的話才說了一半出來,兩個大漢就走到他身後,一人一隻膀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想好了再說啊……」
陳太忠還肯顧忌一點他國家幹部的身份,可是鐵手辦事根本肆無忌憚,張敏見狀,悄悄地摸出手機想報警,卻被一直盯著她的混混反剪了雙手,「找不自在嗎?」
「讓她報警,」鐵手不屑地哼一聲,「陳哥的事情,王宏偉來了也得站一邊看著……哥哥我是替天行道,追回流失的國家財產,弟兄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啊?」
眾人轟然答是,譏笑之聲四起,倒是那個自己把臉打腫的混混低聲嘀咕一句,「鐵手哥,陳哥好像……看上這個女人了。」
「嗯?」鐵手聽得就是一愣,於是轉頭上下打量張敏幾眼,又是冷冷一笑,「扯淡吧,連我都看不上的主兒,陳哥能看上她?嗯……反正咱是辦正經事的,狗墩,往曰哥是怎麼教你的?對女士要有禮貌。」
混混都覺得自己在替天行道了,然而陳太忠才剛走出樓,那帕里的電話來了,「太忠,李秘書長剛跟我通了一下話,說是有個輝煌家私的蘇總在鳳凰,想請你別為難他。」
1642章手莫伸綜合處就歸李正先副秘書長分管,是以那帕里有這麼一個電話。
「唉,老那你不知道我遇到什麼事兒了,」陳太忠嘆口氣,將事情解說一遍,「……你說這還反了他們呢,挖我的牆角,倒是有理了?」
「唉,」那帕里嘆一口氣,沉吟一陣才發話,「老李怎麼說也是我的領導,他讓你不要為難姓蘇的,這樣吧,他要不招惹你,你就給老李個面子,行不行?」
陳太忠聽得出來,老那對自己採取如此激烈的手段,也有一點不以為然——要不然那處就該表示支持了,一時間他有點心灰,我不採取激烈手段防患於未然,非要等事情惡化、科委糜爛不堪的時候,再出手收拾嗎?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他悻悻地掛掉手機,轉眼四下看看,發現那蘇總正坐在一輛素波牌照的本田車裡,拿著手機哇啦哇啦地在說什麼,於是走上前,伸手敲一敲本田車車頂。
那蘇總一見是他,由於心中有氣就有意怠慢,也不搖下車窗戶也不開門,自顧自地講著電話,陳太忠一看樂了,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摸出手機撥號。
蘇總只當是對方受了李正先的壓力,來跟自己交涉的呢,所以就拿起了架子,其實李秘書長跟他的關係也就是那麼回事,否則的話,早就把家具的事情幫他落實了,還用得著他來鳳凰找林源?
可是,蘇總覺得省委副秘書長牛逼不是?見陳太忠離開,他還以為對方掛不住,在那兒拿糖呢,不成想人家施施然上了一輛桑塔納車,插上車鑰匙就要起步了。
直到這時,蘇總才慌了,也顧不得手機正在通話了,放下車窗戶大喊一聲,「喂,你敲我的車,有什麼事兒?」
回答他的,是桑塔納急速啟動,轉眼就消失在了公路上——給你臉你不要,跟我裝逼?
蘇總這下為難了,坐在那兒開始發愁,他剛才看到鐵手一干混混來了,就猜到肯定是奔著林源去的,心裡要說不擔心是假的,當然,他擔心的不是林源——不做助力車廠的買賣也扯淡,可是,張敏一個弱女子在人家手上呢不是?萬一出點紕漏,真的會讓人很痛心的。
可是要再給李正先打電話吧,又不合適了,剛才李秘書長說得很明白,「陳太忠啊……你放心,我打個電話,只要你不惹他,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而現在,人家顯然沒把他怎麼樣,可是他擔心張敏不是?蘇總心裡這個悔啊,實在沒辦法說了,剛才我為什麼要裝逼?他正後悔呢,一輛警車呼嘯而至。
車上跳下幾個便衣警察來,鬧哄哄地往樓里走,蘇總一看高興了,人民警察來了,說不得跳下車,吊在這幫警察後面走了進去。
警察們是聽林源公司隔壁的人報的警,說是這裡有混混鬧事,不過進來一看是鐵手在場,就有點頭大,「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要錢呢,不關你們的事兒啊,」鐵手也是蠻橫慣了的主,瘟神的名氣響,他自己的名氣也不差,「誰吃飽了撐的,報警了?」
「警察同志,他們要綁架走我朋友,」張敏及時發話了,知道她可能是陳太忠看上的人,混混們真沒敢對她怎麼樣,可她偏偏要強詞奪理,「他們……還對我動手動腳。」
「陳太忠怎麼就看上你這麼個爛貨呢?」鐵手火了,「媽逼的老子對你動手了?就你這搔樣,白貼二十萬老子都硬不起來!」
「陳太忠?」警察們一聽,齊齊地噤聲了,鐵手看著鬱悶了啊,陳哥你比我強點也就算了,強這麼多,哥們兒我再怎麼混呢?
不過,既然已經是這樣了,他倒也不怕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待一下,「……警官你們說說,這種錢我不能催嗎?陳主任把事情交待給我了,我也不能讓他失望不是?」
「自作自受,活該,」帶隊的警官聽完了,哼一聲,警察們或者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是明辨是非的能力還是有的,這年頭人心是桿秤,不關自己事的情況下,誰也願意公道一點。
揩公家油還指著警察解救?這也欺人太甚了——當然,若出手的不是陳太忠,警察們倒也不介意插一槓子,可是既然涉及到了瘟神,大家還是迴避一下比較好。
「喂,警察同志,請等一下,」見警察們轉身要走,蘇總發話了,他聽明白了原委,一時也有點後悔自己強出頭,不過該說的話,他還是要說的,他一指張敏,「這件事情不關這位張女士的事兒,你們讓她跟著你們走好嗎?」
帶頭的警察回頭看一眼鐵手,明顯地猶豫了一下,鐵手不屑地哼一聲,下巴一揚,「行,我給哥幾個面子,走就走吧,陳哥要是怪罪下來,我扛著。」
「他們要非法拘禁我!」林源一看大家都走了,著急了,爺不管身邊就是鐵手,大聲地嚷嚷了起來,「警察同志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哼,」帶隊的警察不管不顧地轉身而去,其他人跟著往外走,最後一個年輕的警察終是沉不住氣,冷笑一聲,「陳太忠的錢你也敢動……這不是我們見死不救,你自己非要找死,別人救得過來嗎?」
「陳哥出手,其實很大方的,」鐵手哈哈大笑,用囂張的笑聲歡送人民警察的離去。
「再想一想辦法吧,」跟在警察後面,蘇總伴著張敏出來了,一邊走一邊安慰她,「這件事裡啊,林總是有一點不對的地方」——這就是不著痕跡地挖牆腳了。
兩人走到本田車前,登時傻眼了,本田車的四個軲轆軟趴趴地癱在地上,不知道哪個缺德傢伙,把車胎扎漏了。
「這是哪個混蛋乾的?」蘇總氣得差點沒跳起來,警察們回頭看一眼,也懶得管,倒是帶隊的警察跟不遠處一個小個子打個招呼,「哈,小董你怎麼在這兒?」
「我這人,出現在哪兒都很正常啊,」回話的自然是聯防隊員小董了,他笑嘻嘻地一攤手,「這不是正找飯轍呢?齊SIR可憐我一下?」
那齊警官再回頭看一眼趴在地上的本田車,心裡就是一聲長嘆,這瘟神還真是小肚雞腸啊,居然叫小董把人家輪胎扎漏了。
他知道小董跟陳太忠關係不錯,當然就猜出因果來,於是看著小董的眼神,就有一點怪異,「董總,要請也得是你請客啊,聽說你現在搞了一個電腦公司,很紅火的啊。」
「那是給人打工呢,齊哥您別埋汰我了,」小董脾氣好,見誰都是一副笑臉,「要不這樣,您出菜我出酒……對了,您這是出任務呢?」
「唉,別提了,」警官順口答他,順便就上了小董的破麵包車,兩輛車一前一後就那麼揚長而去,根本不管後面那一對年輕男女。
蘇總見張敏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車發呆,苦笑一聲,「唉,先找個修車行吧,」一邊說他一邊向公路一方走去,卻不防張敏拽他一把,低聲嘀咕一句,「蘇哥,關鍵是我那輛車,都是小源幫我買的啊,你一定得幫幫他。」
「他自己做下這種事,惹了這樣的人,我怎麼幫他啊?」蘇總哼一聲,心裡卻是不無喜悅,為了掩飾這份心情,他又看一眼自己的車,沉重地嘆一口氣,「唉,先找地方修車吧,這鳳凰的治安也太差了……」
沒過多久,王宏偉也是一聲苦笑,他正在跟來的青旺市副市長聊天呢,就收到了這樣的消息,「陳太忠這傢伙……真讓人沒得說,他要做了紀檢委書記,怕是沒人願意來鳳凰當官了。」
青旺市副市長車建國是他黨校同學,兩人私交一直不錯,聽到這話,奇怪地發問了,「科委的陳太忠?我聽說他跟范如霜關係不錯,他怎麼了?」
「得,你看,連你們青旺的都知道他了,」王書記又是一聲苦笑,「這傢伙,還真的什麼時候都不肯消停……」
不肯消停的事兒多了,在陳太忠的授意下,鐵手並沒有將林源「非法拘禁」起來,榨出了一些東西之後,就將他放走了,當然,必要的監視肯定是有的。
這下,林源連房子都沒有了,只能回父親家跟老爹住在一起,誰想,約莫是晚上九點來鍾,噼里啪啦一陣亂響,房子的玻璃被人用石塊砸了個稀巴爛。
現在是仲春了,但是夜裡還是有寒氣的,林家父子的慘象,那也就不用再形容了。
陳太忠吩咐人幹這種事的時候,正陪著鍾韻秋和白市長聊天呢,聽他這麼交待,鍾秘書臉上泛起一絲不忍來,「太忠,那個林源的老爹,年紀應該不小了吧?這不關他的事兒啊。」
「我管關不關他的事兒呢?」陳太忠哼一聲,「我就要讓那些敢亂伸手的傢伙明白,手莫伸,小心殃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