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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詩文指著隔壁小樓的方向,一想到這些年對著她和秦懷瑾喊爸爸媽媽的孩子,就是那棟樓里那個可憐女人的親兒子,張詩文就痛到心裡滴血!
「怎麼能一樣呢?爸,這三十年裡,我與懷瑾的天倫之樂,是踐踏在小姝的痛苦之上的!」
「這些年,小姝看著秦楚一日日長大,卻不知道秦楚就是她的孩子!就連秦楚結婚,小姝都要被你關在小樓里,怕她發瘋會嚇到來賓!」
「你這樣做,對得起小姝嗎!」
秦姝經歷過的痛,張詩文也曾親歷過。
大概是感同身受吧,張詩文竟然哭了。
張詩文並不是個優柔寡斷愛哭鼻子的女人,但她也是個女人,是個母親,她深知失去孩子有多麼的痛苦。
當年,她的親孩兒生下來才幾天,便因身患呼吸窘迫綜合徵離開了這個世界。孩子去了的那幾天,她心裡痛苦萬分,卻無法發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直到在回家的路上撿到了被丟棄的秦楚,發現秦楚的大腿上,有個跟她孩子一樣的胎記,張詩文便認為秦楚是天賜給他們的禮物。因此,張詩文將對親生孩子的思念與愛,全都轉移到了秦楚身上。
這樣過了幾個月,張詩文才漸漸從喪子之痛裡面走出來。
她是走出來了,可秦姝呢?
三十年過去,小姝從不曾忘記過那個孩子,至今都會在孩子生日那天放生祈福。
張詩文都無臉再見秦姝了。
——我與懷瑾的天倫之樂,是踐踏在小姝的痛苦之上的!
張詩文這句話太犀利,秦鍾老臉上的幾兩肉抖了抖。他垂下頭,聳著眼皮,望著身前的茶杯,不言,不語。
沉默,有時候也是一種懺悔。
「大公子,大夫人,你們回來了?」廖旺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老先生,大公子和大夫人回來了!」廖旺嗓音提高了,顯然是在跟裡面的秦鍾通風報信。
聽到動靜,園林內的三人表情同時一緊。
寶寶來了!
張詩文捏住秦懷瑾的那隻手,忽然加了一些力氣。「懷瑾...」她語氣變得慌亂起來。
秦懷瑾握住張詩文的手,「沒事。」
夫妻倆剛一坐下,就看到陶如墨與秦楚攜伴走了進來。張詩文正在打量秦楚的臉色,突然又聽到門口的廖旺語氣驚訝地說道:「四小姐,你怎麼來了?」
秦姝與蘇雨站在門外,她低著頭,柔軟的長髮披在那對纖弱的肩膀上,更顯得她柔弱無依靠。
蘇雨替秦姝回廖旺的話:「剛才大公子過來跟我說,說是有事需要四小姐過來聽聽,聽他口氣好像很嚴重,我們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