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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他身邊要是全圍著一堆整日對著他一通亂吹的人,尤其是這種睜著眼睛吹得恰到好處還一副正經樣的人,沒多久人就被忽悠到漸漸蒙蔽自我了。
難怪歷朝歷代直言善諫的忠臣總落不了一個好下場,得到提拔的倒都是些油嘴滑舌口蜜腹劍的小人。
傅晏寧這個小東西就屬於前一類,無論在朝上還是在私下都沒幾個能接近他的,一開始別人不知道他的性子,跑上府去備著厚禮親自去拉關係謀前途,結果被傅晏寧當著上上下下的人罵了回去。
傅晏寧罵人還是不帶髒字頗為文雅的諷刺,梁景湛當然也領教過,那些前來討好的人丟了面子後就再也沒去過,這新上任的官不知道,去了之後,也是被傅晏寧板著臉凶了回去。
後來就沒有幾個人再敢親自去傅府巴結傅晏寧了。但傅晏寧也因此得罪了許多朝臣,這些朝臣都集合起來屢屢針對傅晏寧,想將其排擠出朝廷,好在父親還是看重傅晏寧,其他朝臣為此也拿傅晏寧沒法子。
只是傅晏寧若一直秉持著原本的性子,被排擠出朝堂怕是遲早的事。
「五弟當真是仗義溫良。」梁景湛咽下一口茶。
想起梁添最後是如何一劍殺了他的,梁景湛嘴角不覺間露出嘲諷的笑。
梁添笑著推脫一陣,另起話頭說起正事:「對了,還有一要事,三哥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梁景湛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麼,轉著眼珠想了一會,「七月初七,哦……是七夕。」
怪不得今日有很多小宮女聚在一塊拿著線商量著什麼,原來是要晚上穿針乞巧。
「不錯,六弟在外面包了酒樓,就是咱們常去的那家望月樓。希望能藉此向三哥個賠不是,所以便叫我來請三哥賞個臉。」
七月初七,七夕夜。
京城裡人煙繁華,華燈照影,河灣水淺淺流動,岸邊扶風細柳,深綠柳影徜徉水中,與朦朧月影點點星子相伴。
街上有童子手裡拿著磨喝樂——一個手持荷葉的小泥偶,還有姑娘蒙著粉面上街閒逛。人影綽綽來來往往,面上皆帶著喜慶。
人群中有兩人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一人白衣飄飄,嘴上總沾了淺淺的溫柔笑意,另一人身著藍色衣衫,鼻青臉腫,但遠遠相望,仍看得出俊雅風采,眼裡含情,似笑非笑,美目流轉間勾人心神。
誰都認得出那是離王和容王。
「姐姐,是容王殿下!」有姑娘拍著自家姐妹的肩膀捂嘴悄悄道。
「何處?」另一姑娘的輕紗下已綻開笑顏,紅著嬌俏的臉去看妹妹所指的地方,隔著柳岸燈火,只看到一身和夜色相襯的藍色衣衫和模模糊糊的側顏。
衣衫在行走間被風帶起,飄飄然多了份瀟灑風流。
一座彎橋上,站了一絳紫衣少年,遠處的燈火繁華伴著橋下蕩漾的綠波盡收到了他眼底。
少年面容冷淡,兩絲鬚髮垂在眼側,似不食煙火,便自與凡塵吵鬧相隔開。
一人從橋下匆匆而來,附在他耳旁說了些什麼,少年眸子更暗了。
梁景湛和梁添並肩而行,梁景湛一身水藍色衣衫,在暗夜裡不大明顯。
他出來時特意換了這麼一身不起眼的衣服,這副滿臉青腫的模樣若是被人看去了,嚇到別人不說,主要是怕會損了他在京城裡艷絕名芳的風流名聲。
只是梁景湛還是覺得,梁添的一身白衣倒是太過扎眼,總惹來一堆人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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