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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都關了,你們要怎麼出去?」坐在原地不動的一個人身子一歪,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對!」抗著包袱的人又指著梁景湛,「讓他給我們開城門!」
「開城門!」幾個坐的人從床上跳下來,也收拾著自己的行囊。
還有一個人直接到了他面前,揪著他的衣領質問:「為什麼不給我們開城門?你是不是想讓我們和你一起死!」
周圍的人見狀拔出了劍,梁景湛擺了擺手,讓他們收了劍。
「諸位想走,我自然不攔,但此刻外面還有鬼軍在等候,出去只是死路一條,等外面安全後,我會將各位都平安送出城。」梁景湛看著對方,眼裡如一片平靜的夜色。
抓著他衣領的人在對上他眼睛的那一刻,移開了眼睛,仍然怒聲道:「你就是不想讓我們出去,想讓我們和你一起受罪是不是?保護不了我們還找什麼藉口?」
又一道閃電划過,照亮了屋裡很多人急得發紅的眼睛。
梁景湛撤開了他揪著自己衣領的手,理了理被扯得凌亂的衣襟,神色自若,話音也和以往一樣的冷靜:「在這裡安頓好其他人,不要傷害他們,我去外面看看。」
外面雨聲越來越大,雷聲也一陣一陣響著,仔細聽,還能聽出其中間雜著婦孺的低悶哭聲。
旁邊的人遞來了傘,梁景湛接過,幾步走出了屋子,看著瓢潑的雨,撐開了傘,義無反顧地朝前而去。
走過一步,就會濺起幾滴泥水,等到了城門下,他的衣擺已經染了一攤污泥,黏糊糊地垂在腳踝邊,就連腳上的淨襪也沒能避免,已經變成了灰泥的顏色。
他先是去了東邊城門,上了城牆後,低眼看下去,全是一片黑壓壓的黑甲。
他們頭上的護甲下是一片神秘莫測的深黑,但在隱於黑暗中的臉上,又有著幾道熒白光。
鬼兵們各個手上拿著尖矛□□,不發一聲,只沉默地站在城下,浸泡在雨里,像是從地獄裡鑽出來索命的。
「撞!」領頭的人發出了一聲含混的聲音,喉嚨里的聲音就像是經過了火的灼燒。
命令一下,城下的鬼兵們像螞蟻一樣圍到一個地方蹲下身子,再起來時,懷裡都共同抱著一根長長的木柱,正在向城門的方向去。
城門在被一下又一下地撞著,撞擊鐵門的聲音在雨中聽著像催命的符咒。
而城門背後,是所有人用身子堵著城門聲嘶力竭的吶喊聲。
梁景湛手抓著欄杆,渾身在竭力控制著不發顫。
雨斜斜落到了他身上,拍打著手上的骨節。
帶頭的人正好仰頭望了一眼,梁景湛與他目光正好相接,雖然時間不長,但他能從那雙眼睛裡看到如狼眼般的兇狠銳利,在夜裡發著陰鷙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