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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湛一手將他拉了出來。
他原以為傅晏寧出來的時候會很狼狽,但傅晏寧淡定得仿佛無事發生的模樣,讓他明白了,原來狼狽的人是他自己。
紫衣身上沾了很多灰塵,傅晏寧低頭正細細整理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梁景湛不在乎身上的髒,隨便拍了幾下就算完事。
蕭國舅已經懷疑他了,方才若不是蕭魏升走到窗前,讓蕭國舅以為他跳窗走了,恐怕今日這事不會輕易就過去了。
不過他拿了信,想必蕭國舅今晚便會發現,到了那時,他與林顯估計會趕在他說之前就採取行動滅他的口。
他們要動手的最好時刻,就是在他離開京城後。
但他也並不慌張,反而很慶幸。
好在傅晏寧並沒有因此受到牽扯。
只是他有點想不明白,在他來之前進入房裡的人竟是傅晏寧,那麼說傅晏寧也知道了蕭國舅有參與,而打開鎖的人應該也是他。
鎖沒有被撬的痕跡,那傅晏寧哪裡來的鑰匙?他又如何知道蕭國舅與林顯的通信會在他的書房裡藏著?
一個個疑問向他拋來,梁景湛最後還是決定開口問了。
「木箱上的鎖是你開的嗎?」梁景湛在書桌邊坐下,揚了揚手中的一沓信,「傅侍中從何得知在蕭國舅的書房裡能找到這些?」
他問出口的時候,心裡已有了猜想,這個猜想正好解釋了這段日子為何傅晏寧會和梁添在一起。
可他只想等著傅晏寧親口說出來。
傅晏寧望著他手裡的信,長眉一展。
明日過後,他就再也見不到這人了。若想再說句話,不知道還要再過幾年,或者是幾十年,或者,再也沒有機會。
今晚,他也不想再隱瞞什麼了。以往像鏈子一樣繞在心頭的所有顧忌,在酒的作用下,也都沒了。
便放開膽子,說一次實話,又有何妨。
傅晏寧深深吸氣,將許久以來徘徊心腹的不安焦躁情緒都壓了下去,話語裡竟也帶著說出實話來的迫不及待,這樣的迫切,是他從未有過的:「臣是提前得知了信會在蕭國舅的書房,也早就想好了在蕭大尹大喜之日動手,鑰匙,是蕭大尹給臣的。」
梁景湛手裡拿的信落到了桌子上:「言濟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傅晏寧理完衣袖,從袖中取出鑰匙放到桌上:「是臣預先告訴他的。」
怪不得蕭魏升進來時先看的是床榻下,還會故意打開窗子,作出他從窗子外逃脫的景象。
「他沒說什麼嗎?」梁景湛拿著信,開始動搖了,他本就不想把蕭魏升也牽扯進去。
蕭魏升本來也與皇兄謀反的事沒有關係,蕭國舅是蕭國舅,他做的事與蕭魏升沒有關係。
他想要的結果只是還皇兄一個清白,最後哪怕是他在這場博弈中輸了,代價只要他自己一個人承擔就好。
若是挑在這個時候挑明一切,蕭魏升與傅晏寧也會被卷進去,他們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如今傅晏寧手上也有了證據,梁景湛不知道他會如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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