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頁(1/2)
男人對於那些難以掌控的女人,永遠可以訴諸道德審判的假面。如果跟女人發生過關係後又被一腳踢開,難過歸難過,但男人總還可以罵聲賤貨婊子來出氣。
但是,當自己是被另一個男人棄絕,那種失望的痛與純然的男女失戀相比,多了更深的一道斫傷——因為這回不光是被欲望的對象忽視,還要加上被同性否定的挫敗。所有在異性戀世界拿到過的獎狀與兌換券,進了這個圈子後,那些都成了屁。
我雖不是偶像型的帥哥,但從女生對我的態度,我一直以為自己的條件絕對不能算差。我以為這樣的評比結果可以同樣讓我贏得同性的青睞,殊不知在男人的眼中,並沒有同樣的積分方式。
沒有人是婊子。只有輸不起的遜咖。
當年的一句GG名言,幻滅是成長的開始,事實上並不適用於我們。因為在這個世上,他人所認為真實的,像是每一條能被解釋的法律,每一種關於愛的宣誓,以至於成家立業生老病死的種種資源,對我們來說,才更像是看得到卻摸不到的幻覺。因為那些,從來都不是為我們這種少數人而準備的。
對於異性戀來說是幻滅的,卻可能是我們繭上的破口。我們的成長,反過來得依靠著不可輕易放手的幻覺。在他人的幻滅中,我們得找出另一種真實,反之亦然。
不可以,不忍,是我們生存的最高原則。
一定要忍得住,也絕不能在該狠的時候有不忍之心。
人生不過才起步,對情對欲,對愛對寂寞都還一無所知,卻已被迫去面對有限的選項。身為本省家族企業長子繼承人的阿崇,我後來才知道,父母早在當年就已開始為他物色門當戶對的對象。
而沒有任何家世背景卻又雄心勃勃的姚,比起我們多數只會讀書的大學生,更早嗅出了當時政治的山雨欲來。暗潮洶湧,各方群雄蠢蠢欲動,私下招兵買馬培植自己的實力。一場政治洗牌即將掀起的前夕,姚好不容易奮力擠到了前排,之後面臨的選擇——或說他面臨的無可選擇——只有婚姻。
因為「那種人」在姚的口中是不配有愛的。
二十歲時的我卻從沒想過,比「那種人」更不見天日的下場會是什麼。
上個世紀正一步步走向尾聲。不消幾年時間,同修變同志,孽子滿江湖,一間間插立彩虹旗的新道場開幕,宣告了一張門票一場春夢的時代已然降臨。
青春不長久,靈肉合一的說法且留給那個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戀人。如網撈魚貨般的同類,一籮籮被倒進周末的酒吧,缺愛瀕死,個個激烈拍擊著挺猛的魚尾,鰓口狂吻著滿室的費洛蒙,濕腥推擠,合欲同流。啊原來可以是這樣的!我聽見來自青春期的那個聲音如此訝異又興奮地嚷道……
曾經,夜空中突然出現一道道刺亮的閃電,把猶是黑夜的當下照成了晃然白晝。我們吃驚之餘,在那一瞬間,都不自主朝未來的天際猛轉過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