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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過需要的就是一個手掌的溫度。在惶然的前半生,那點稀有的關心與倚靠,到頭來都成為戒不掉的毒。以前總不甘心為何就不能獨占一份完整的感情,卯足了全力繃緊了神經,就怕自己失了分被比下去,竟不知這樣的經年累月已讓自己被蛀壞得多嚴重。在湯瑪斯伸手扳我肩頭的那瞬間,我感覺自己像一座朽屋隨時會癱垮在地。
可不可以不再奢求完整?可不可以不要再追問真相?能不能就當作這是此生最後一段,如果可以永遠不讓對方的另一半知道的話——?
我沒有立刻回過頭去。情願繼續背對著那些該知道卻不想知道的。
原來背對著才是最幸福的。
怕萬一太快回頭,也許就什麼都沒了。
一九九五年秋阿崇從美國寄來的那封信,是他唯一也是最後的消息。沒有聯絡住址,信紙上也只有短短几行字。即便在看完後立刻就被我揉成了廢紙,但信的內容卻早已刻在心中,二十年後,我依然隨時可以一字不漏照背出原文——
小鍾:
我沒想到你竟然會這樣對我。你和湯瑪斯的事,他全都告訴我了。
大約四個月前湯瑪斯發現他得了 AIDS。
我會決定與他遠走高飛的真正原因,你現在知道了。
畢竟在台灣,他不但得不到最好的治療,也永遠得活在異樣的眼光中。
我勸你最好趕快去做檢查。
除此之外,我跟你已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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