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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起了「瑞峰的哥兒們」,仿佛就是這種無法定義是正常還是不正常的膚色轉變。這個有口難言角色讓我跟姚的距離更遠,偏偏兩人的接觸突然比真正當同學時更頻繁。我的心裡不是沒有提防。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動心,不可傷神。雖不完美但還可接受的三人成行,未嘗不是轉移欲望與焦慮的最好練習。
我曾如此想像,或許只要能練就這套不動聲色的隱忍功夫,也許,往後的人生就可以不至於太過悲慘。
我知道,真正需要擔心的,不是逢場作戲後一開學大家的鳥獸散,而是與姚在一起,這多出來的一個夏天,將成為另一場徒勞的亂夢。
秘密有時比欲望更不安分。欲望需要對象,但秘密卻像一個孤獨的游擊隊員流落叢林,在茫然的思緒里漫竄。
與他倆的互動,像是從某個陌生人的生命中借來的一段交集似的,因為不像是自己的東西,所以不得不隨時小心避免損壞,難免就會流露出了一種不自覺的、刻意的殷勤。
怕阿崇看出自己的心事,我格外注意不要冷落了他,沒事便把話題拉回我們高三的時候。高三的時候姚不在我的生活里。高三的時候姚曾經是過去式。現在洗牌重來。曾經姚的那種魯莽中透露著孩子氣的陽剛,如今被包藏在一副寡言沉穩的代聯會主席身份之下,誰不當姚是個有為青年?
誰會相信姚曾在我的耳際狎吟著,我馬子都不肯幫我吹……那個吊兒郎當的愣小子,曾經讓人猜不透也放不下的姚,究竟哪裡去了?
一度我有意迴避他們的邀約,想要慢慢淡出這樣的自尋煩惱。拒絕幾次以後,姚與阿崇開始直接到我駐唱的餐廳來找我。說是專門來捧我的場,但我直覺,應該是有些什麼我並不知情的狀況正在變化中。
雖說暑假裡大家都是在無事晃蕩,但那兩人也未免太閒。阿崇家境優渥也就罷了,但姚瑞峰家在中部,印象中他模糊提過,父親年紀很大,抗戰「剿匪」一生戎馬,最後不過干到少校退伍。暑假裡他不用回家看看父母嗎?
也沒聽姚提起是否有在打工,校外租屋生活費也是不小的開銷,還要頻頻來民歌餐廳消費,看遍首輪新片,沒事泡咖啡館吃消夜跳個舞打個小麻將,而且繼阿崇後也騷包地在腰間掛上了一隻 BB Call,這些照理不是一個隻身北上的大學生負擔得起的。難不成都是阿崇幫他買單的?
每晚的演出原本是我遁回自我小世界的獨享時光,他們的出現並沒讓我感受到驚喜或虛榮,反倒更加深了我的不自在感。與姚佯作無事,稱兄道弟的已經夠磨人,我愈來愈感到自己在這三人行中的格格不入。
或是說,動輒得咎。
例如,當我無意間聊到,姚的吉他其實也彈得很好呢,阿崇竟顯得非常吃驚,仿佛那是什麼天大的秘密,一直追問我為什麼會知道。「你聽過他彈嗎?」他的語氣從意外變成懷疑,好像那是我編造出來的。
「當然聽過,我幹嗎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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