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斷代 > 第14頁

第14頁(1/2)

目錄

當初湯哥告訴他,是鼻咽癌而且他不想開刀的時候,老七還冷語回他一句:哪有你這種人,這麼不知死活的?

開刀後聲帶就毀了,再不能唱歌,湯哥說,他寧可唱到死的那一天,也不要啞了。

什麼鬼理由?老七初聽見他這說法,一度氣得不想再同他說話。

等過些日子靜下心來,老七才體會出湯哥的痛處,甚至開始自責以前為什麼對湯哥那麼無情。不是賭氣。不是放棄治療。湯哥只是累了。就算殺死了那些癌細胞,不過就是讓他繼續在失望中苟存——

不能再唱了,湯哥的人生還剩下什麼?

之前老七在新生北路高架橋邊的那間小套房一住就是十年,買屋的存款早就夠了,但是多年來他卻始終缺乏改變生活的動力。只除了熱戀的那幾年裡,他曾經幻想過,或許可以,與那人擁有一個自己的窩。之後看著房價上漲也沒再動過心,總以為自己死後也沒人可繼承,何必多這個事。

若不是湯哥的病,老七還下不了買屋的決定。

意識到湯哥的時間不多了,不想看他這麼辛苦,一邊化療,還得一面工作付生活費與房租,老七非常積極地開始為兩人找一個新家。

甚至於老七認為,換了住家便是改了風水,磁場換一換,一定對湯哥的病情有幫助。最後終於在長春路上看中了一間,價錢還能負擔,懂風水的朋友也請去看過,也覺得這個老式七樓公寓環境不錯,所以一併連日子也看好,說趕在年前搬進去是大吉。

但是,要怎樣開口邀湯哥過來同住呢?老七才發覺,要避開這個提議背後的複雜情緒,遠比他想像中的困難。

某個打烊後的周日凌晨,在路邊那家幾乎跟 MELODY 同齡的老字號「萬嫂」麵攤上,老七點了幾盤黑白切,等面上桌的空檔,他斟酌著該如何開口。先問湯哥化療進行得如何了,又問起治療期間不能跑場登台,手邊的錢還夠用嗎?

幹嗎?想要幫我申請急難救助嗎?

湯哥用筷子夾起一片透抽,很快就打斷了老七的迂迴。

除了面鍋上方垂吊了一燭燈泡,照出熱湯冒出的滾滾蒸氣給人有種溫暖的感覺之外,幾張摺疊小桌都被遺棄在冬夜寒風颼颼的暗影里,兩個人都凍得縮頭縮手。

老七看不清湯哥的表情。這樣也好,他想。

你知道,我買下的那間公寓,它有兩個房間——

別說了,我不會跟你分租的。

噯,誰說要跟你收租金了?你就過來住,幫你省房租不好嗎?

湯哥正在一盤嘴邊肉里翻挑,突然聲音一拔高:那不就成了同居了?你他媽的想為那傢伙守活寡是你家的事,我阿湯還在等我的白馬王子出現呢!別想壞我的好事。跟你一起住?那我帶人回家打炮太不方便了!嘿嘿除非你答應,第二天早上會幫我們把早餐做好,這樣的話也許我還可以考慮考慮——

我答應你,湯哥。

黑暗中兩個人影都靜止著。彼此怎會不知對方的心事,都已經到了這等年歲了。一個擔心的是若不這麼做,怕會後悔一輩子。另一個不放心的是,如果這麼做了,會不會讓自己最後的歲月里又多了一樁後悔?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